张昊跟进屋问道:
“到底咋回事,冒青烟不去理盐,跑常州作甚?”
马奎丢开擦手的棉巾,坐下说:
“人家是都察院副宪,想去哪里,谁挡得住?
老爷最近有些愁眉不展,或许与胰子有关。
你不知道花花绿绿的香胰子在府城多抢手。
雕花描金的匣子装着,如今送礼就兴这个。
不过我也是瞎猜,老爷不说,我哪里敢问。”
张昊默然无语。
奎叔是家生子,即便被抬举成六品千总官,在父亲眼里,依旧是个家奴,父亲不说内情,马奎是真的不敢打听,只能靠察言观色揣摩。
前段时间,父亲给奶奶送来几个唱曲的小优伶,弄走大批胰子,害得姚老四铺子断货,这不算什么,若非师父阻拦,金盏差点被带走。
父亲图谋皂方之心昭然若揭,冒青烟善者不来,父亲表面忧愁,背地里或许在窃喜,毕竟同为严党中人,再结下通财之谊,前途无忧。
可是严嵩下场凄凉,严党更惨,皂方如果到了父亲手中,局面将彻底走向失控。
更糟糕的是,这是一个父为子纲的时代,父亲这一关他躲不过去。
年关难过年年过,不就是见一面、聊一聊么?没啥大不了的!
他忍不住讥讽道:
“岁考在即,我肯定要去府学,父亲根本没必要让你过来,他这是迫不及待想要皂方啊。”
“这孩子!你想哪儿去了?”
马奎丢开蒲扇,从包裹里取出一封信来,笑道:
“岁考在此,这下开心了吧。”
张昊哭笑不得,这哪里是父爱如山,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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撕开信封,信笺上是一些经义策论题目,看字迹并非父亲所写,足见知府老爷心思缜密,作风严谨。
院试之后是乡试,因此今年的岁考试题会模拟乡试,他用心记下,把信笺烧成了灰。
马奎收起火镰子问他:“老廖在田庄?”
张昊默默点头。
马奎见他心情低落,劝解道:
“你还小,好好念书是正经,二公子比你差太远,换了四五个先生也没办法,老爷气不过,只得亲自教导,至于咋教,我不说你也知道。”
张昊忍不住笑道:
“叔,我咋感觉你在故意埋汰我呢,想骂就直接骂。”
“又想哪去了?真是拿你没办法。”
马奎肃容道:
“少爷,我是看着你长大的,俗话说打小看到老,老爷想光耀门楣,不靠你靠谁?”
饶了我吧!张昊打了个寒颤,恶趣味道:
“父亲当初能让我变成神童,弟弟也可以,俗话说的好,玉不琢不成器,棍棒出孝子嘛。”
马奎摇头苦笑,起身道:“保田说铁坊又做了一个砻磨,我去田庄看看。”
张昊忙道:“我也去,连着下雨,快闷死我了。”
叔侄俩策马出巷,迎面就见着一张讨喜的大圆脸,张昊小脸顿时拉长。
“浩然,这是去哪儿?”
任秀才带俩小厮,捏着姑苏眉绿折扇,穿着白袷襕衫,仰脸抱手笑眯眯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