坊间各总传闻都有,据说句容那边有个秀才,拿香胰子作定情之物,还成就一段佳话哩。
香胰子的名头传到大东主耳朵里,苏州飞鸽传书接连不断,让他赶紧想办法。
可怜他为了刺探皂方,前后砸进去二百多两银子,结果连个屁的消息也没得到。
打行裘花死活不接刺探皂方的活儿,他让下人雇的地痞要么铩羽而归,要么音讯全无。
北关姚老四更是油盐不进,这条败狗仿佛一夜之间抖了起来,鼻孔朝天的样子能把他气死。
前天他花了五十多两银子,请一个外地客商喝酒,得到一省经销权五万才能买断的消息。
大明两京十三省,那就是百万大银,眼前这小子胃口之大,已经严重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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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一早他收到鸽信,东家让他无论如何,一定要把这小子请去苏州,否则拿他是问。
他喝口凉茶压压心焦,斟酌着词句,露出一副愧疚模样,试探道:
“小官人有所不知,今年丝绸市价跌跌不休,会馆几个东家为此伤透脑筋,因此耽误些时日,并非有意疏忽小官人,昨日东主来信,想见见小官人,我亲自陪你去趟苏州如何?”
“眼下怕是不行,你也知道,咱县解运上方玉粒进京,用的脱壳机是我家作坊打造,家父不知听谁多嘴,要我做几台送常州,奈何铁料煤炭匮乏,我正发愁此事呢,真的走不开。”
张昊皱着小眉头挠抓脊背,手指头上揉捏出一粒污垢泥丸。
老莫无语之极,扫一眼大人小孩倾巢出动的田野,再看看眼前光着膀子的黑炭头,做唏嘘感佩状。
“这事儿乡亲们都知道,小官人仁义,造福乡梓,令尊体恤百姓,实乃我等之福。
小官人,这笔生意太大,我家东主难免迟疑不决,还望小官人说个条理出来,也好让我给上面一个交代。”
张昊感觉身上发烫,金乌偷移,晒着了,往树荫下挪挪椅子。
“条理很简单嘛,两京十三省,买经销权我送方子,另有上中下三策供你们参考。
下策譬如老康他们,五万买断一省生意,中策以大江为界,一口价,二十万。
上策就是当初我给你家东主的建议,五十万,直接买下我的方子,垄断皂业。
三个价位,都是良心价,童叟无欺,概不还价!”
良心价?你咋不去抢呢!
老莫差点气笑,随即意识到,这卖皂方的生意,比抢皇杠还要爽快来钱,而且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!
张昊不以为然道:
“老叔你心里应该有数,我卖的可是摇钱树,最近家里门槛快要被外地客人踏破,都赶去姚四哥那边也避不开,只好来田庄躲躲,烦滴很。”
老莫眉头紧锁,“有人买下一省经销,若是不守规矩,如之奈何?我若买断,小官人真格不卖了?”
张昊陡地翻脸,起身怒道:
“芙蓉城谁不知道小爷我一诺千金!你有本事吃下,我立马把皂坊扒喽!”
“小官人息怒,息怒。”
老莫赶紧打扇子陪笑脸。
“我滴小爷哟,这不是问问嘛,你咋就上火呢?”
张昊一把推开他,气呼呼坐下。
“我看你是糊涂了,试问我这芙蓉皂生意,除了盐铁丝瓷茶,还有什么买卖能比?
你卖盐卖茶,能垄断一省之利?难道这还喂不饱你?
只要买了我的方子,谁敢倒卖过界,那就别怪我把秘方大白天下!
再说了,契约在手,难道没有王法?
至于那些小贩越境货卖,都是小打小闹,你吃肉时候,还在乎漏些汤水?
话说回来,咱们生意成不成无关紧要,当初你相帮之情我不会忘,只管来进货,给你优惠价。”
“那我就先行谢过了,小官人且等我消息。”
老莫起身打拱道谢,心事重重的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