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洁、名分,这是她最后的一点骨气。没这两样,她觉得自己连个人都不算。
王昆看着跪在地上,哭得梨花带雨却把脊梁骨挺得笔直的鲜儿。
眼底的那点危险的冷光,散了。
他没像地痞流氓那样霸王硬上弓,也没像小白脸那样说软话哄人。
王昆忽然乐了。
“哈哈哈!”
大笑声在总统套房里回荡,震得头顶的水晶吊灯都跟着晃荡。
“好!有骨气!”
王昆上前一步,伸手一捞,把跪在地上的鲜儿硬生生提溜了起来,一把按进怀里。
“我王昆看上的女人,能连个名分都没有?”
他粗鲁地抹掉鲜儿眼角的泪珠子,语气狂妄到了极点:
“要纳妾礼?要点红烛拜天地?行!老子今天就成全你!”
鲜儿愣住了,连哭都忘了,傻乎乎地看着他。
“不过,”
王昆环顾四周,话锋一转。
“在这洋鬼子的地方办事,太他妈太不配套了!怎么也不是纳妾该有的味道!”
他大手一挥,指着窗外夜色里苍茫的北平城。
“明儿一早,你就上街去挑!
这四九城里,看中哪套院子,哪怕是王府井、东交民巷的深宅大院,只要你相中了,老子拿钱给你砸下来!”
王昆盯着鲜儿的眼睛,一字一顿:
“咱们在北平城里买套大宅门!
就在咱自己的家里,老子给你风风光光地摆酒,把你堂堂正正地娶进门!”
鲜儿脑子里“嗡”
的一声。
她原本想着,能在这客栈里点两根蜡烛、摆桌小菜,就算是把自己交代了。
买院子?在北平城里安个家?还是为了娶她一个逃荒的丫头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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巨大的狂喜和震惊,像大潮一样把她彻底淹了。
鲜儿再也忍不住了,死死抱住王昆的腰,把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里,“哇”
地一声嚎啕大哭。
这回流的全是舒坦的泪,高兴的泪。
……
次日清晨。
北平城的雪停了。大太阳挂在天上,可西北风刮在脸上,还是跟刀子拉似的。
六国饭店的台阶下,文三穿着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破夹袄,早早地就把黄包车停稳当了。
他冻得清鼻涕直流,双手死死抄在袖筒里,一边原地跺脚,一边探头探脑地往饭店大门里瞅。
经历了那场生死狂飙,文三现在对王昆这位“活阎王”
是彻底服气了,敬畏得五体投地。
王昆说包他的车,让他八点到。
文三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踩点来,天刚蒙蒙亮、六点半就顶着寒风在这儿蹲着了,生怕晚一分一秒被这煞星给沉了海河。
快到八点,饭店那金碧辉煌的旋转玻璃门转悠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