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的阳光将他的影子压在脚下。
就在他的脚踏出篱笆门的那一刻,他猛地停住,回过头来。
阳光落在他半边脸上,照亮了他眼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难过和一丝卑微的希冀。
“那我。。。。。。明日还能来吗?”
他的声音干涩。
安易站在原处,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模糊。
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,连唇边那抹极淡的笑意都未曾增减分毫。
他看着秦苍,目光没有什么动容。
“看你自己。”
他笑了笑,回答道,声音轻飘飘的,没有任何重量。
看你自己。
想来便来,不想来便不来。
他并不在意。
秦苍垂眸,他猛地扭回头,快速跑走了。
秦苍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那间更为破败的祖屋。
院子收拾得还算干净。
他浑浑噩噩地走到院中那块被他磨得光滑的石墩旁,颓然坐了下去。
阳光渐渐升到正空,带来让人窒息的灼热。
他却感觉不到热,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,像是破了一个大洞,冷风呼呼地往里灌。
他呆呆地坐着,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安易最后那平静无波的眼神,和那句轻飘飘的“看你自己”
。
看你自己。。。。。。
他当时到底在做什么?!
是在期盼安秀才能像哄小孩一样,过来安慰他,告诉他那个方怀兴不算什么,他才是特别的吗?
秦苍,你怎么敢这么贪心?
他猛地抬起手,狠狠地敲了自己的脑袋一下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疼痛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。
安易对他,已经足够好了。
从未有人像他那样,不在意他的名声,不嫌弃他的肮脏粗鄙,愿意教他识字,给他水喝,让他坐在自己的院子里。
他甚至。。。。。。还默许他每天都去。
人怎么能这么贪得无厌?
得到了一点,就想要更多,想要独一无二。
不能了。
不能再贪心了。
秦苍用力地闭上眼睛,试图将脑海中那些不该有的、奢望的念头全部驱散。
可是,安易那双沉静的眼睛,他拿着书本时修长的手指,他教他念书时清冽平稳的嗓音。。。。。。
还有,如果他真的只对自己一个人好,只教导自己一个人,那双眼睛只看着自己。。。。。。那该。。。。。。
秦苍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,又酸又麻,带着一种隐秘而汹涌的悸动。
那该多好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