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确犯了错。因为他忽略了一个事实,如果守在这四分之一,舍掉贪心、畏惧越界,真正走进池溆的世界终究是妄想。
“明天晚上有场品牌活动,”
池溆伸手将时弋短袖边缘轻微折起的部分抚平,“结束我就会回来。”
多亏了谢诗雨,时弋太知道品牌活动意味着什么,一堆各个角度帅到掉渣的照片。
时弋朝人勾勾手,又要在这个狭小空间里传递毫无必要的悄悄话。
“可以给我拍照片吗,我想比别人先看到。”
时弋生怕池溆由着那点不高兴的驱使,用一个“不要”
剥夺了他填充某个相册的机会。
因而用一个亲昵的脸颊吻换一个强制的默许。
等池溆终于从“我等着了啊”
和关车门声回过神,时弋早已从他的视线逃脱。
他将时弋别在耳边的羽毛抽出,一点气息就让它颤动不已。多脆弱啊,像情人身份所构建的所谓安全区,却随时面临崩塌的可能。
可崩塌好啊,他并不长久贪恋情人身份的趣味,他和时弋应当袒露一切、占据所有、不留余地。
而这样的时弋曾经是可以存在的,是他自己亲手扼杀了这种发展的可能。
吴贺的“卑劣”
形容的不错,冷酷推开是他,奢求头撞南墙式的纠缠不休也是他。
可他释放贪心的对象只有时弋一个人。
这种程度的任性应当被允许。
池溆放下半边窗户,将羽毛“呼”
得吹离手心。
“时弋啊,爱人就要爱得彻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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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案子太多熬大夜了?”
“啊?”
时弋猛得抬头,见丽姐手上挂着两大袋打包好的早餐,晃到他的眼跟前。
时弋将袋子接过,侧身给后面的顾客让了路,笑得勉强,“是有点困。”
“姐你忙着,我赶着回去呢。”
时弋没走两步,叫刚才话里的“忙”
字绊了脚,他又折返回去,突然的动作险些撞翻了一位顾客手里端着的牛肉汤。
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,”
时弋快速从人身边走过,然后用眼神圈住收银台前头的丽姐,“算了你忙你的,这句话很让人讨厌吗?”
旁边一个女生输密码凑耳朵两不误,“那可太讨厌了,换成我男朋友说这话,我非要抽他巴掌不可。”
时弋咽了咽喉咙,指望自己得到丽姐的些许拥护,谁知丽姐将小票递给女生之后,二人对视一眼,而后才慢悠悠看向时弋,“怪欠的,最烦这种话。”
“貌似一种很虚伪的体贴。”
女生又接话。
时弋顿觉五雷轰顶,“这样啊,”
他丧失了辩解的力气,嘴里嘟囔着“这么讨厌啊”
走出了牛肉面店。
“这么久掉哪里的沟了,正想着要去捞你呢。”
时弋真应了魂不舍舍四个字,连脸都没看清,只将袋子递到人手里,“我在想事情,马上就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