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孩子策马比赛,偶尔扶苏在前,偶尔李左车在前。到了终点的小山包,两人竟不分伯仲,便又重新设了一个目标。
就这样跑了大半天,后面的大军都已经被甩开了,扶苏终于领先一步到达新的终点。
李左车崇拜地看着扶苏,太子真厉害。
当然啦,我可是上过战场的!扶苏挥了挥拳头。
刘邦嘲笑:对,稳坐后方军帐中,怎么能不算上过战?
扶苏别开头不去看他,跳下马往旁边的草丛里一躺,翘着二郎腿看天空:你的骑术很厉害的,只是我的枣糕马比你的马厉害。
李左车好歹也是李牧的孙子,从小的骑术教育肯定少不了。他本身天赋也很高,骑术厉害倒也很正常,就是没上过战场,缺乏历练。
李左车老实道:我以前在家里也很喜欢骑马,骑得多了就会了。
努力和天赋一样重要。扶苏摘下一片草叶子放在眼皮上,晃着小腿哼哼着歌谣。
李左车从来没见过有人躺在草地上,看扶苏那副轻松惬意的样子,觉得似乎很舒服很好玩。他试探着摸着草地坐下,慢慢也躺在了扶苏旁边,学着扶苏的样子枕着胳膊。
刘邦绕着扶苏转圈,啧啧,你看看人家多像贵族出身?你看看你随地大小躺,还跷二郎腿。
扶苏扭头对刘邦做口型:都是仙使教的!他本来也是贵族小孩儿,无奈被仙使带到大,但他还挺喜欢这样的。
刘邦讪讪地摸了下鼻子,往枣糕马的方向走,嘀嘀咕咕:乃公教你唱歌,也没见你学得那么好。
扶苏翻个身,抱住了刘邦的脚腕,不让他离开。
刘邦拔了两下,没能把脚拔出来,却也不用力气挣脱。他蹲下来捏捏扶苏的脸蛋,哈哈笑道:行了,乃公又没生气。快点去找李左车玩吧,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,端着架子有什么意思?
扶苏用力点头认同,拍拍草地让刘邦陪着他一起躺平,才滚回来继续和李左车聊天:你学骑马都学得那么好,以后肯定也会像你祖父一样厉害的。
李左车抿了抿嘴唇,他知道很多人都恭维他,但背后却在说他太软弱,比不上阿父,更比不上祖父。想起祖父在路上的教诲,他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想法。
扶苏听完毫不在意:我们还是孩子嘛,弱一点也很正常,我还经常哭呢。但是我们都很聪明,等长到他们那样大,肯定比他们厉害。
真的吗?
当然。扶苏掰着手指头算,我就是这样的,一年比一年厉害。我两三岁的时候都没有多少人喜欢我的。等我慢慢长大,才有很多人喜欢我。
刘邦侧身面对扶苏,注视着扶苏毫无杂念的纯净双眸,用手揉着他的脑袋道:你小的时候也很招人喜欢的,不然乃公为什么要留下来陪你?只是你被养在深宫里,没有多少人见过你。
扶苏的脸蛋更加红了,草坪里开了一大朵红艳艳的喇叭花。
李左车回忆着今日见到的那面威风的交龙旗,崇拜地道:好,我也会努力变得一年比一年厉害。
扶苏鼓励道:你现在年纪小,可以先去咸阳学宫里读书。等你长大一点,就可以去战场上实训啦。你可以考入我的太子属军,跟着辛梧他们一起去战场;也可以跟着蒙恬、韩柏、任嚣他们。
我不可以跟着我祖父吗?李左车有点为难,他喜欢扶苏的描绘,但也舍不得祖父。
扶苏道:等你长大了,你祖父就该退休啦。我们大秦不会压榨老人的,总在战场上很伤身体。
李左车闻言想也没想地回道:到时候我接替祖父帮太子打仗。
好!
两个孩子的悄悄话一点也不悄悄,嗓门一个比一个大,旁边的麻雀都被他们给吵跑了。
李牧和王翦等人也都追过来了,站在山坡侧面,听着两个大嗓门唠嗑。李牧眸光微动,低头掩去脸上失态的情绪。
周巿笑道:太子和大王都是明君,不会亏待每一个贤才,也不会辜负每一个贤才。
不错。任嚣立刻接上,滔滔不绝地称赞扶苏。
周巿往旁边挪了挪脚步,跟这个一听见太子就狂热的同僚拉开距离,他们太子属官真的不是都这样呆傻呆傻。
李牧没有嫌弃任嚣,安静地看着任嚣吹捧扶苏,他眼角笑纹泛滥。年轻真好啊,尤其在年轻时能遇到一个值得托付的明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