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她不再发句号,而是发“好”
“知道了”
“我会的”
。
每一个改变都很小,小到如果不是温若每天都在观察,根本不会发现。但温若发现了。她发现温邶风在努力。努力地学习怎么跟她说话,怎么跟她相处,怎么让她觉得自己被爱。
但努力不是万能的。有些东西,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。
比如,温邶风还是很少回家。她依然早出晚归,依然在公司待到深夜,依然在周末去“处理事情”
。她说她在准备解除婚约,在应付刘正茂,在处理那些“只有她能处理”
的问题。温若相信她。但她觉得,那些“只有她能处理”
的问题,越来越多了。多到她没有时间回家,没有时间陪温若吃饭,没有时间在厨房窗前并肩站着看腊梅。
温若开始觉得,温邶风不是在准备解除婚约。她是在准备——离开。
不是离开温家,是离开她。不是真的离开,是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、从她的生活里撤退。先是不再一起吃早餐,然后是不再一起在厨房窗前站着,然后是不再在房间里处理邮件,然后是不再回家。一步一步,像退潮的海水,无声无息地、不可逆转地退去。
温若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撤退。是因为她觉得她保护不了温若?是因为她觉得她配不上温若?是因为她觉得温若应该有一个正常的、健康的、不需要躲藏的感情?还是因为她累了?和她一样累?
温若不知道。她不敢问。因为她怕答案。
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周末,温若去沈知意家。
沈知意的院子还是老样子。鹅卵石铺地,两边种着各种花草,冬天了,大部分都谢了,只有几株茶花还开着,红色的花朵在阳光下格外鲜艳。那堵灰色的墙还在,墙上的藤蔓已经枯了,叶子落了大半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。
温若站在墙前面,伸手摸了摸那些藤蔓。枯了的藤蔓很脆,轻轻一碰就碎了,粉末落在她的指尖上,灰扑扑的。
“你怎么爬墙了?”
沈知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温若转过身。沈知意站在院子中间,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,手里拿着两杯茶,笑着看她。
“门没锁。”
沈知意说,“你不用爬墙。”
温若笑了,绕到门口,推门走进去。
两个人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。沈知意把其中一杯茶推给温若。
“你最近气色不太好。”
沈知意看着她,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温若端着茶杯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沈知意,”
她说,“你觉得我姐姐爱我吗?”
沈知意看着她,眼神里有心疼,也有理解。
“爱。”
她说,“但她不知道怎么爱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也爱过一个人,不知道怎么爱。”
温若的手指在茶杯上收紧了。
“后来呢?”
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