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人站在画前,谁都没有说话。美术馆里很安静,只有空调的嗡鸣声和偶尔的脚步声。
宋辞看了看温若,又看了看温邶风,笑了笑。
“我去招呼其他客人了,”
他说,“你们慢慢看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温若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宋辞是一个很好的人。他喜欢她,但她不能回应他。她不喜欢他,但他从来没有因此疏远她。他依然做她的朋友,依然在她难过的时候陪着她,依然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手。
这个世界上,像宋辞这样的人不多。
“温邶风。”
温若说。
“嗯。”
“宋辞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要吃他的醋。”
温邶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没有吃醋。”
她说。
“你有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温若笑了。她握紧了温邶风的手。
“温邶风,”
她说,“我不会离开你。”
温邶风看着她,眼神里有温若从未见过的东西。不是感动,不是安心,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、像是“我知道”
又像是“我不信”
的东西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说。
但她的语气,不像“我知道”
。更像“我希望”
。
温若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她知道,温邶风的不安全感,不是她说一两句话就能消除的。
那是二十六年积累下来的、根深蒂固的、渗进骨头里的不安全感。需要时间,需要耐心,需要很多很多的证明。
她愿意给。但她不知道,她给不给得起。
9
五月初,裂口扩大到了一个新的程度。
起因是一件很小的事。小到温若后来回想起来,都觉得不可思议——那么小的一个裂口,怎么会变成那么大的一道深渊?
那天晚上,温若在温邶风的房间看书。温邶风在处理邮件,两个人在一张桌子上,面对面坐着。和往常一样。
温若看了一会儿书,发现自己的手机没电了。她站起来,走到温邶风的床头柜旁边,想借她的充电器用。
床头柜上放着温邶风的手机。屏幕亮着,有一条新消息。
温若不是故意看的。但那条消息的预览就那么出现在屏幕上,她不可能看不到。
“邶风,周五的晚宴你还来吗?我订了你喜欢的那家餐厅。——何知远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