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确实喜欢腊梅。小时候住的地方楼下确实有一株腊梅。每年冬天她确实会摘几枝插在瓶子里。
但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温邶风。
温邶风是怎么知道的?
“你姐姐很了解你。”
何知远说。
温若看着他,忽然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。
“何先生,你喜欢我姐姐吗?”
何知远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惊讶,没有尴尬。他依然保持着那个温和的笑容,好像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。
“喜欢。”
他说,“但不是那种喜欢。”
温若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我喜欢你姐姐,作为一个合作伙伴,作为一个朋友。”
何知远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很清晰,“但不是作为一个爱人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跟她订婚?”
何知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你姐姐需要一个未婚夫。”
他说,“而何氏需要温氏。”
温若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怕。不是那种让人害怕的可怕,是那种——他什么都看得透,什么都想得明白,什么都在他的计算之内。
“你知道我姐姐不喜欢你?”
温若问。
“知道。”
“你不介意?”
“不介意。”
何知远看着她,“因为我也不是因为我喜欢她才跟她订婚的。我们之间,是合作,不是爱情。”
温若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何知远看着她,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。不是同情,不是好奇,是一种很淡的、类似于理解的东西。
“温若,”
他说,“有些婚姻不是因为爱情而存在的。有些婚姻是为了保护另一些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何知远没有回答。他转过身,看着主楼的方向。透过窗户,可以看到大厅里的人群,觥筹交错,笑语喧哗。
“你姐姐,”
他说,“她很强大。但越强大的人,越容易孤独。”
温若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“她不需要我的爱,”
何知远继续说,“她需要的是一个挡箭牌。一个让她不用面对某些东西的挡箭牌。”
温若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了。
“什么东西?”
她又问了一遍。
何知远转过头看着她。
“你。”
他说。
寒风吹过来,腊梅的花瓣落了几片,飘在温若的头发上。
温若没有动。她就那样站着,看着何知远,看着他那双浅棕色的、什么都看得透的眼睛。
“你知道。”
温若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何知远说,“从第一次见到你姐姐提起你的眼神,我就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