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,一切都会不一样。
温若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她站起来,把裙子挂好,关了灯,躺到床上。
她没有哭。
她只是睁着眼睛,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那条裂缝还在。很细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但它在。
就像她对温邶风的感情。很细,很小,藏得很深。但它在那里。
一直都在。
5
一月十六号,温氏庄园。
温若从未来过这里,但她一下车就知道——这是温邶风长大的地方。
不是因为有人告诉她,是因为这里的每一块砖、每一片瓦、每一棵树,都带着温邶风的影子。那种冷冽的、克制的、无懈可击的气质,和温邶风如出一辙。
庄园很大,主楼是一栋三层的白色建筑,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喷泉广场,喷泉中央立着一座雕塑,是一个女人的侧脸,温若认不出是谁。
车停在主楼门口。温邶风从另一辆车里下来,穿着一件香槟色的礼服,头发盘得很高,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耳廓。她化了妆,比平时浓一些,眼线微微上挑,嘴唇涂着豆沙色的口红。
她看起来很美。
美得像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。
温若穿着那条墨绿色的丝绒裙,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。她没有化妆,只涂了一层润唇膏。她不想化妆,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好看,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焦点。
她想当一块灰色的石头。
但温邶风走过来,看了她一眼,说:“你今天很好看。”
温若的耳朵红了。
“你也是。”
她说。
两个人并肩走进主楼。大厅里已经来了很多人,觥筹交错,笑语喧哗。温若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孔——温父、温老爷子、刘正茂、二叔、三婶、堂哥温柏。还有她不认识的人,都是这座城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,穿着考究的礼服,戴着昂贵的珠宝,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微笑。
温邶风被一群人围住了,不停地有人跟她说话、敬酒、合影。她应付得游刃有余,微笑恰到好处,姿态无懈可击。
温若站在角落,手里端着一杯果汁,看着温邶风在人群中穿梭。
她看着温邶风笑,看着温邶风敬酒,看着温邶风与人寒暄。每一个动作都那么完美,每一个表情都那么得体。
但温若知道,那不是真的。
那些笑容不是真的,那些寒暄不是真的,那些“很高兴认识你”
不是真的。
真正的东西,藏在那些笑容底下。藏在那些无人看见的深夜里,藏在那些沉默的、压抑的、不敢说出口的瞬间里。
温若把果汁喝完,把杯子放在经过的侍者托盘上。
她走出大厅,走到外面的花园里。
冬天的花园很冷,草枯了,花谢了,只有几株腊梅开着,黄色的花朵在寒风中微微颤抖。
温若站在腊梅旁边,闻着那股清冽的香气。
“温若。”
她转过身。
何知远站在她身后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脸上带着一个温和的笑容。
“何先生。”
温若说,“恭喜你。”
何知远笑了:“谢谢。”
他走到温若身边,和她并肩站着,看着那株腊梅。
“你姐姐说你喜欢腊梅。”
他说。
温若的心脏跳了一下。
“她说的?”
“嗯。她说你小时候住的地方楼下有一株腊梅,你每年冬天都会摘几枝插在瓶子里。”
温若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