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疼痛传来,才让她确信自己并非身处荒诞的梦境。
“荒谬……简直荒谬绝伦!”
她低声叱道,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像是在说服自己,又像是在抗拒那越来越清晰的轮廓。
理智的堤坝在咆哮着阻拦这滔天洪水般的猜想。
然而,那无处不在的微妙细节,尤其是此刻仿佛仍旧萦绕在鼻尖,独属于那个人的冷冽松竹之香。
却如同最坚韧的丝线,一根根缠绕上来,编织成一张巨大的,无法挣脱的蛛网,死死捆住了她的思绪,将她拖向一个深不见底的、名为「卫云」的疑云深渊。
萧璃缓缓抬起头,目光穿透书房的虚空。
第一次,真正地、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与冰冷的怀疑,投向了她名义上的驸马。
那个整日里醉生梦死、被她视为尘埃般透明的「废物」卫云。
第17章试探
那丝若有似无的疑云,一旦在心底滋生,便如藤蔓般无声缠绕,再也挥之不去。
萧璃端坐于书案后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册书页的边缘。
她的目光沉静地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,眼底深处却酝酿着一场无声的风暴。
试探,必须亲自试探。
她敛下眸光,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若那卫云真是戴着面具行走于日光之下……
其心机之深,反应之敏,绝非表象那滩烂泥可比。
寻常的把戏,在她面前只怕如儿戏一般。
午后慵懒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斜斜铺陈在光洁的青砖地面上。
萧璃端起手边温热的茶盏,指腹感受着瓷壁的暖意。
半晌,她才抬眼看向侍立在侧的侍女,声音平淡无波:“去请驸马,就说本宫新得了些许明前龙井,请她来书房一叙。”
片刻,门口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,伴随着几声故作轻松的轻咳。
卫云依旧是那副仿佛骨头都被抽掉了的模样,斜倚着门框走了进来。
她一手揉着太阳穴,脸上挂着宿醉未醒似的惫懒笑容。
她的眼神却像初入宝库的孩童,带着几分新奇又怯懦的亮光……
滴溜溜地扫视着这间象征着权力与禁地的书房每一处角落。
“哎呀呀,”
她拖长了调子,声音带着点惺忪的沙哑,“殿下今日怎的有这般雅兴,想起我这……咳,想起臣来了?”
她晃悠悠地走进来,步履虚浮,随时能被一阵风吹倒。
她的目光最终落在萧璃对面那张紫檀木椅上,犹豫了一下,才慢吞吞地坐下,脊背却并未挺直。
氤氲的茶香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,模糊了彼此的神情。
萧璃执起精巧的玉壶,手法优雅娴熟地为卫云面前的空杯注入清亮的茶汤,水声潺潺,如同山涧清泉。
她唇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,眼神却似透过茶烟,望向遥远的虚空。
“说起雅兴……”
她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落入卫云耳中,“本宫昨日翻阅旧籍,倒是想起一桩多年前轰动京城的悬案。”
她放下玉壶,指尖轻轻点着桌面,仿佛在梳理思绪:“那案子的关键,据说是一枚遗失的证物,一块非金非铁的令牌,通体玄黑,入手冰寒刺骨,边缘纹着九曲盘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