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倏然爬上,让她颈后的寒毛都竖了起来。
这人……对她了如指掌。
“避开所有守卫……”
她咬着唇,齿尖几乎要陷进柔软的下唇里,声音冷得掉冰渣。
“神不知,鬼不觉……”
偌大的公主府,守备森严如同铁桶,谁有这般本事?
谁……能将这里的每一道回廊、每一个暗角都烂熟于心?
她猛地直起身,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厚重的门板,看向府邸深处某个方向。
零散的碎片开始在脑海里疯狂旋转、碰撞,发出刺耳的刮擦声,试图拼凑出一个惊世骇俗的轮廓。
砚舟!
卫云身边那个低眉顺眼、看似不起眼的小厮。
每次萧璃的目光无意扫过,总能撞见那双低垂的眼帘下,一闪而过的、鹰隼般锐利的精光。
那绝不是一个普通奴才会有的眼神!
卫云的手……那双握酒杯、摇骰盅的手。
萧璃的指尖无意识地虚空描摹着。
过于纤细,骨节匀称,肤色是常年不见光的莹润白皙,甚至……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,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秀气。
那绝非一双习武男子的手!
但宫宴上那杯「恰到好处」打翻的酒……
若非如此,她当时几乎要被那老狐狸的言语逼入死角!
她当时只觉厌烦,此刻回想,卫云扑过来时眼中的慌乱,竟也假得令人生疑!
还有那些荒唐行径……
每每当她心头疑云刚起,对卫云那废物躯壳下的真实生出探究时。
他便立刻用更夸张十倍的蠢态,或是在青楼与人争风吃醋闹得满城风雨。
或是在赌坊输掉万金被追债到家门,硬生生将她的注意力扭曲、转移。
一层精心描绘的画皮……
这个念头如同淬毒的冰锥,狠狠扎进脑海。
紫玉参。
她病势沉重、太医束手时,那株凭空出现、药效奇绝的名贵紫玉参。
至今来历不明。
难道……难道这一切?!
“嘶——”
萧璃猛地倒抽一口冷气,仿佛被无形的巨力击中,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一步,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书架。
指尖瞬间冰凉,如同浸入了三九寒天的冰水,连血液都几乎凝固。
这个推测太过离奇,太过……骇人听闻。
一个堂堂丞相之子,国公府的继承人,何至于此?!
为何还要自污声名,伪装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,蛰伏在她这个不受宠、无权势的公主身边?
图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