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着急,先听我说。”
路悬深摸了摸应知的头,然后扶住他的双肩,“你现在还不到十九岁,未来还会遇到很多人,同时你也很优秀,你会不停向上社交,你会现世界很大,原来还有那么多有魅力的人。”
“不,不会再有其他人了,不要再把我推给别人。”
应知用力摇头,像害怕被再次弃养的小猫。
“再”
这个字让路悬深心都揪了起来,他把应知整个人往怀里更深处搂紧。
“我从来没有推开你,知知,我永远都不可能亲手推开你,我只是想告诉你,我不会用十年的相伴,绑架你的余生,假如哪天你突然意识到,对我的感情只是多年相伴依赖产生的幻觉,你随时可以从我身边离开。这是你的权力,你明白吗?”
“不,我不明白。”
应知挣脱路悬深的怀抱,用一种很委屈的表情看着路悬深,“方洵说,真正极致的爱并非克制,而是了疯的占有,如果一个人能在爱情里表现出过度的理智,那只能证明他还不够爱……路悬深,你竟然能接受我离开你吗?”
这是应知第一次直呼路悬深的大名。
“能接受,但无法承受。”
路悬深抬起手,抹去应知眼角再度滚落的眼泪。
“我接下来要说的,听起来或许有些残酷。”
路悬深握住应知的一只手背。
“我们可以……试一试。”
路悬深顿了顿,没说出“在一起”
三个字。
“但如果未来某天,你离开我,选择别的更好的人,这无异于处决我的灵魂,但为了你,我愿意。”
应知心尖都颤了颤:“愿意什么?”
路悬深:“愿意让灵魂死去。”
几个沉重的字说出口,路悬深忽然感到周身一轻,压在心头的东西似乎终于全部释放,分不清是放松还是放纵。
他做了此生最艰难的决定,他要陪着他尚未定性的小男孩,走向那个看不清结局的未来,哪怕注定是死局,是刀山,是火海,他也会走到底,走到应知放开他手的那一刻。
应知久久无法言语,他觉得胸口好闷,倒不是因为这誓言太重。
路悬深的弦外之音好像在告诉他:尽情去享受爱和被爱吧,不必管我。
多悲观且无望的念头。
永远充满自信,可以挡在他身前,为他搞定一切的哥哥,就连求爱这种人类遗传千年的本能行为,都变得小心而卑微。
应知觉得路悬深还是在下意识推开他,他们之间仍有一点距离,但这次,他不想再像之前那样,只知道难过和无助。
路悬深为了他,顶着道德枷锁的折磨前进了九十九步,那么最后一步,就由他来完成。
“路悬深。”
应知坐直身体,又一次叫了他的名字,“我知道你怕我年纪太小,不够成熟,分不清亲情和爱情,分不清一时的激情和长久的爱,可是,为自己做决定,不正是长大的开始吗?这些年来,你为我成长了太多,请允许我也为你成长一次吧。”
路悬深的手还握在他手背上,但有些抖。
“还有,以后不要说死这个字,好吗?我真的不爱听。”
我可是誓要比你先死的人。
“嗯,是我失言了。”
路悬深立刻承认了自己的错误,“刚才那些话,我这辈子大概只会说这一次,说多了有为自己开脱的嫌疑,听上去好像显得我很无私很磊落。”
“你就是很无私啊,我没见过比你更无私的人。”
应知迅反驳,他不允许有人诋毁路悬深,路悬深自己也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