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她皱了皱眉:“不过中途换人是大忌,就算要塞人,也要顾忌一下被塞进来这位的名声吧?难不成他们项庄舞剑意在沛公,想捧得另有其人?”
十五分钟后,直播重新开始,主持人给出的说法是,后台检测到系统故障,检修后重新核对分数,现分数统计有误,应知最终擦线过关。
主持人问应知有没有什么感想。
“很惊险。”
应知客套地笑了笑,“我一直以为,系统的作用是避免人为偏差,没想到也有不靠谱的时候。”
“不过对我而言,这是个还算不错的结果,至少证明问题并非出在舞台方面,感谢节目组的公正,我会继续往前走,往后依然要请周老师多多指教了,还有孙老师和吴老师。”
周珏脸上的愠色还为褪尽,握着拳头,给应知做了个“加油”
手势,孙吴二人也笑起来,带着不同程度地尴尬。
事情展到现在,同台的选手也都回味过来是怎么个事,纷纷捏了一把汗,心想还好没给他们碰上。
反观处在暴风眼中心的应知,倒是从始至终从容不迫,一双眼睛冷若琉璃,清亮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大家心中不免佩服应知的定力,明明他是在场年纪最小的人,正常十八丨九岁的小孩儿面对这种事,早吓得六神无主了。
然而,在遭遇不公时,大概除了圣人,没有谁能真的置身事外。
看到分数的那一刻,应知的脑子其实特别乱,像所有理智崩盘的人一样,第一反应是“为什么偏偏找上我”
?
但沉下心来想一想,理由很简单,只有他是没有大公司背景的选手。
曾经,他有两样最纯粹的东西,一个是对路悬深的感情,另一个则是音乐世界带给他的感受。
如今前者已经变得面目全非,需要靠药物镇压,而后者……
他差点忘了,那个孙成思曾经是他的偶像,他们都是非专业网络歌手出身。
应知的理想主义被浇透了一半,心底油然而生一种浓浓的背叛,从舞台到后台的一路上,他都被孤立无援的失重感包围着,直到制作人接到一个未知电话,情况瞬间扭转,他仍然没能抽离出来。
直播结束后,唐捷枪压下愤怒,想安慰应知,顺便商量后续应对措施。
关乎事业展,应知总是表现得很积极,而且他逻辑缜密,谋定后动,经常提出一些其他人意想不到的观点,但这次,他拒绝了唐捷。
他现在很累,累得不堪一击,没力气再面对这些尔虞我诈,他只想赶紧逃回家。
今晚,路悬深在别的城市,即使他偷偷潜进路悬深的房间,也没人会知道。
他就闻一闻路悬深的气味,闻一闻就好,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,他今天吃过药了,他能控制得很好。
然而,当应知催促着司机一路狂飙到家,连包都没来得及放,直接冲向二楼后,却直愣愣地停在路悬深卧室门前
门上居然安了一把密码锁。
应知只感觉当头棒喝,手脚冰凉地站在门外,了好久的呆。
恍惚了不知多久,他现自己走到了路悬深的衣帽间门口。
还好,还好衣帽间可以从外面打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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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悬深到家的时候,已经凌晨两点,家里静悄悄的,上到二楼,他听见衣帽间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,间或一点压丨抑的net息。
这个点,张婶不可能私自进入他的衣帽间,路悬深第一反应是家里进贼了,还是个不懂得隐藏自己的嚣张小贼。
他思考要不要让贼把东西偷走,然后再抓,判个盗窃即遂,毕竟在他的衣帽间里随便拿几个单品,就足以达到“数额特别巨大”
,牢底坐穿。
但他忽然想到,腕表柜最中间那块运动表,是好几年前应知送他的生日礼物。
路悬深脸上露出一点冷意,二话不说走到门前,右手握拳,猛地推开虚掩的门。
巨大的衣帽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氛围灯,双开门衣柜大敞,衣服裤子乱作一团,而混乱的中心,一个白皙纤薄的身影蜷缩在里面,脊背弓成柳枝的弧度,溺水一样大喘气。
他的右手被一件黑衬衫盖住,看不清具体动作,但任何一个男人都知道这个姿势意味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