凭着记忆中的对话,他兜兜转转找到了那个大门紧锁的院子傅晚司爷爷奶奶的家。
左池在门外小声说了句“打扰了”
,轻松开了锁,走了进去。
院子里的一切都让他好奇,看得出来是不住人的房子,但还是被维护得很好。
这是傅晚司长大的地方。
这个想法让左池异常愉快,他在院子里走来走去,恨不得每个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记得傅晚司说过,院子这一角养过一只土黄色的狗,叫鸭梨,傅晚司很喜欢,但鸭梨是一只十岁的老狗,在一年冬天老死了。
左池在狗窝的位置站了很久,心里念着狗的名字,想象年少的傅晚司站在这里时是怎么弯下腰抱住这条老狗,满脸笑意地摸着它的头。
他左右环顾,又恍然意识到,叔叔在这里长大,也就是说,这个院子里住过“很小的叔叔”
,五六岁的“叔叔”
。
小萝卜一样的傅晚司,会不会还是用那种高冷的眼睛瞅着人?
如果是“小叔叔”
教训他,是不是还要努力地仰着头,不然看不见他的脸?不行,他不能这么“没大没小”
,他得主动蹲下来挨训。
左池想着想着就扑哧笑了,他蹲在地上,笑得肚子疼。
笑得眼泪流出来,他用手指擦下去。
纯粹的开心没能持续多久,他想到什么,有些麻木地压了压嘴角,眼神也暗了下去。
天色暗了,他才依依不舍地进到屋子里。
房子是很老很老的装修,连门框都矮小的不行,左池低下头微微弯腰走进去。
一股带着灰尘的潮湿味道闯进鼻腔,他没忍住打了个喷嚏。
“对不起,”
他对着空气小声说,“打扰了,我叫左池,是叔叔傅晚司的爱人……以前是。”
屋里落了一层灰尘,左池小心地没有触碰那些东西,只是安静地观察。
这间房子像是隔开时间,封锁了时空,里面的一切都维持着很久很久以前的样子。
左池走了一遍后,好奇地停在了像是“梳妆台”
的地方。
镜子前面放着的不是化妆品,而是很久以前的“雪花膏”
,可能叫“擦脸油”
,牌子老到是用铁盒装的。
傅晚司小时候也要擦这个么?被奶奶一把抓过来,说他脸都干了,让他擦完才能出去玩……
叔叔没跟他说过,这种稍微有点“丢人”
的事傅晚司不常说。
左池弯腰,鼻尖凑近雪花膏的盒子,试图隔着漫长的几十年,闻一闻可能停留过傅晚司脸上的香味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没有香味,只有灰尘的呛人,左池赶紧站直了,拿胳膊挡住鼻子,“阿嚏!”
他连着后退几步,小腿碰到土炕,回过头又被放在角落的被子吸引了视线。
他把外面蒙着的防尘布稍微掀起来一角,露出里面的被褥居然是很新的蚕丝被。
左池稍微想一想就明白了,傅晚司傅婉初每年都回来住一两天,过去的被褥早就不能用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