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这层防御被宋轻飘飘地击碎了,他的自尊和骄傲在母亲面前总是不值一提。
“记吃不记打。”
宋说。
“您多记啊,”
傅婉初瞥了眼她车里坐着的小男生,护着她哥,“当初图他长得好在一起了,几十年一天消停日子没过过,现在还图好看呢。”
“总不能为了个牲口连习惯都改了,”
宋笑着说,“还是年轻,哪有什么比自己重要的。不过一个讨喜的小物件儿,一个坏了,再找一个,真放进心里就太蠢了。”
“是不是啊?晚司。”
傅晚司没说话,宋扭身从他旁边走过:“要么别动心,要么学会抽身,什么都放不下只会让自己变成个笑话。总是想要个家,除了你自己谁靠得住呢,学不会一个人活,你早晚也是个死。”
宋坐上了车,从傅晚司的方向能看见车里的小男生立刻抱住了她,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,好像在摸一只刚买来还新鲜的小狗。
傅晚司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生活,但这不是他想要的,他想有一个无关金钱和欲望,只有感情的家。
已经碎裂了。
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虚假的梦。
傅婉初等宋的车开远,才跟傅晚司一起坐上他的车离开。
车上还在说宋胡说八道,让傅晚司别听进去,“谁不是个死啊,还能长命百岁么?我以前信祸害遗千年,现在傅衔云也死了,老妈咒的没一点道理。”
“你可以验证一下,”
傅晚司看着后视镜,“看我能活几年。”
傅婉初皱眉:“呸呸呸!是几十年!改了!”
傅晚司不跟她争这个,随口说:“几十年。”
人活着的时候尚且没什么联络,死了就像把联络的期限再次无限延长,没有想象中的大仇得报,没有伦理上的悲痛欲绝,只有漫长繁琐的杂事,仿佛永远都处理不完。
傅晚司忙的没有一丝空隙,以至于接到程泊电话的时候才想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。
连傅衔云的葬礼程泊都只是匆匆出席就离开了,错过了跟他和傅婉初见面的时机。
这不像他,以他跟傅晚司的关系,无论是左池失踪还是傅衔云身故,程泊都应该积极出面。
从这一点也能看出傅晚司最近有多艰难狼狈,他连这都没注意到。
程泊电话里让傅晚司来意荼,说有人想见他。
傅晚司第一个反应就是左池,心猛地空了一下,沉声问:“是他么?”
程泊没否认,嗓音干涩地让他过来,自己已经跟对方在办公室等着了。
事到如今,傅晚司一直在逃避去想关于左池的一切,他努力维持着一个人的体面和尊严,挡住所有伤痕,强撑着处理好一切。
他没想过左池还敢见他。
一个小偷,偷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该永远东躲西藏,怎么敢再出现在他面前。
第48章
傅晚司站在意荼的门外,深深地吸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