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池低着头不说话,捏着杯子的手指关节泛白,他不信。
“好,我们解决问题,”
傅晚司给自己倒了杯水,喝了半杯,嗓子里还是很干涩,“睡觉的时候害怕身边有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左池垂着眼:“六岁。”
傅晚司:“害怕看医生吗?”
左池眼底有些红了:“如果我说害怕,我是不是没机会留下了?”
“不会,”
傅晚司单手拿着杯子,默认他接受不了医生,也接受了左池永远没有“我可以永远留下来”
的安全感,“我上次烧你在这里睡过一次沙,那天失眠了吗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,住在一起,”
傅晚司提出解决办法,“但是分开睡,你不能一直不睡觉,身体撑不住,精神也撑不住。”
左池想反驳,傅晚司看着他,眼神压着他没法开口。
“这半个月我们都很难捱,有我的责任,一开始把事情想的太糟糕了,没和你商量。你也有责任,遇到问题不和我说,也是……信不过我。先尝试半个月分开睡,如果行不通再另想办法。”
傅晚司拿过左池手里的杯子,“今天太晚了,有什么话明天再说,睡觉吧。”
傅晚司把主卧让给了左池。
左池已经在主卧住了两个月,怎么都是熟悉的。
睡不好的原因只是他,不是床,现在他走了,左池应该就可以睡个好觉了。
客房的朝向和主卧相反,收拾得再利落也少了一丝人气,开着空调像冰一样,不开又闷热得没法睡。
进退两难。
这一晚傅晚司反倒是失眠的那个。
连着半个月心事重重,又熬了一晚没睡,吹着空调,第二天傅晚司刚起来就感觉嗓子哑了,头也昏沉。
厨房里有动静,他没去看,洗了把脸才感觉清醒。
事后再想,晚上的话他说的好像有些重了。
也是这么长时间的心事压的,心焦不安到极点,连脾气都没了,只觉得疲惫和无力。
时间拖得太久,一遍遍在心里想为什么左池不愿意跟他说,他都把心剖开了,还不相信他吗?
想着想着就进了死胡同,忘了左池根本没经历过这些,也是个很没安全感的人,也不知道该怎么办,甚至总是怕被赶出去。
他是该提供安全感的,最后却说了一堆,把左池逼进了死角。
俩人站在两个极端,聊了半天没有一个好过的。
这时候傅晚司没法不把责任背在自己身上,左池不懂的多了,他也不懂吗?
好好的谈恋爱呢,就因为没法在一个床上睡觉,俩人都没长嘴,都快谈分了。
多简单的事,不一起睡就不一起睡,一句两句顶着说,像天塌了一样。
傅晚司洗漱完就和平时一样坐到了餐桌前,左池脸色也不好,眼底有黑眼圈,看着不像睡了个好觉。
他做了豆沙小馒头,可能是时间太匆忙,有些带花样,有些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