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顺七千步骑赶到雍水南岸时,天色刚过正午。
寒风如刀,河面上漂着碎冰碴子。
董旻三万大军正分作数批渡河,辎重粮车和后退先过。
前军和中军却列阵以待,显然正在等着何方军。
张绣勒马于高坡,望着河中的密密麻麻的船只,忽然叹了口气。
李利横刀立马在他旁边,斜了他一眼:“又叹什么气?”
张绣低声道:“我们今日进攻的,毕竟是董公的兵。
一旦动手,可就彻底回不了头了。”
李利嗤笑一声:“你傻啊?
谁是头,你还没看明白?
董公跟着袁隗谋逆,天下共讨之。
我们如今跟着大将军,是顺朝廷、讨叛逆。
今日不打他,他日他打到我们头上,难道还要讲旧情?”
张绣皱着眉:“话是这么说……可当年在西凉,董公毕竟待你我不薄。”
“待你我不薄?”
李利无语至极,“他是待你叔父、我叔父不薄。
若是没有你叔父我叔父,他会看你我一眼?
你叔父跟着大将军走了,我叔父也投了大将军。
他们都知道该怎么选。
我们若还念着旧恩,回头连脑袋都保不住。
对得起主公,才是真对得起自己。
你再乱嚼舌根,我不但要跟你割席,还要把你这颗脑袋砍下来,去大将军面前请罪。”
张绣被他说得一缩脖子,苦笑道:“我就是感慨一句,又不是真要临阵倒戈。”
李利这才缓和了脸色,望着河中的船队:“真到了董公身死的那一天,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,给他烧几张纸、哭一场,再向大将军求个恩典,替他收尸下葬,也就全了旧情。
你我能做的,仅此而已。”
张绣奇怪道:“你为什么觉得董公一定会输呢?”
李利一瞪眼:“你觉得呢,主公天天玩女人,某等天天苦练武艺。
结果呢,他还能打我们两个。。。。。。真上了战场,主公绝对是能在逆境中改变战局的。”
张绣点了点头:“说到这一点,我的看法和你一样。”
李利接着道:“好了,好好打仗吧。”
张绣重重点头:“喏。
等这仗打完,我向大将军求求情,留董公孙子一条活路。”
“喏,你和谁说喏呢!”
“咋啦,某等是平等的,说喏怎么了,你还想某说唯啊!”
“当然要说唯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