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融是何方从雒阳带过来。
他一开口,自然有人附和。
蒯良点头道:“文举说得是。
世人多慕李广的英雄气,却不知行军打仗,稳才是根本。
程不识之军,不求大胜,但求不败,日积月累,胜势自成。
大将军治军,走的正是这条路。
你看这营寨,壕沟深浅、鹿角疏密、厕坑方位,皆有章法,一看便是日日操练的必修课。
这般军队,纵然遇伏,也会有所应对。”
樊伷摸着下巴连连点头,忽又开口:“依我看,大将军何止有程不识之风。
程将军治军虽严,终究只求不败,难有大捷;
可大将军用兵,既能守得滴水不漏,打起来更是侵略如火。
那股开阖纵横的气势,倒更像前汉的卫大将军。”
这话一出,蒯良顿时感觉刚才马屁拍的不够好,当即抚掌道:“樊从事说到点子上了。
程不识是守正之将,以严整立不败之地;
卫青是奇正相合,治军有法度,临阵有奇谋,奔袭龙城、收复河朔,都是稳中求胜、胜中求烈。
大将军行事正是这个路数。
诸位,你看他安营扎寨,步步稳妥,处处合规,是程不识的持重。
可新野一战,以自身为诱饵,使孙坚决战。
两军针锋相对,何方所部高顺摧峰必进,关羽李傕两侧施压,以数千之军大声孙坚万余精锐。
更提前使徐荣埋伏于归途,一战而覆孙猛虎。
这等提前谋划,临机决断的奇略,便是卫大将军复生,也不过如此。
也就兵仙韩信,堪堪与之相比。”
“蒯先生所言极是,只是韩信只有谋算,无有个人勇武,大将军勇冠三军,又胜过韩信多矣。”
孔融接过话头,“若说新野之战堪比卫青,那去岁大将军平定凉州叛军,才真见古名将的手段。
韩遂、边章聚十万羌胡叛军,朝廷连年征讨无功。
大将军到任后,不管其众多寡,使精锐骑兵一路向西,断其归路,最后三路推进,张开合围,一战而定西凉,俘虏十万之众。
那围歼的阵势,可比李牧雁门大破匈奴,先示弱养骄,数年不战,一战便空其王庭。
不不不,是武安君白起围赵括,断退路、绝援兵,锁死包围圈。
世人只道大将军家世显赫,少年得志,却不知他用兵之老辣,直追上古名将。
若非如此,凉州那等烂摊子,怎么可能数月便平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