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辟愣了愣,起身道,“快请进来。”
何仪迈步进来,一身便服,身后还跟着个披斗篷的人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
帐内烛火摇曳,映得两人身影忽明忽暗。
“何大兄,这么晚了,咋还跑某这来了?”
刘辟笑着招呼,“正好有酒,喝两杯?”
何仪没接话,走到他面前,压低声音,一字一句道:“岁在甲子,天下太平。”
刘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往后退了半步,失声道:“你疯了!
这话也是随便说的?”
他左右看了看,一把拉住何仪的胳膊,急声道:“你到底想干啥?”
“我就问你一句。”
何仪看着他,神色郑重,“你心里,还信太平道吗?”
刘辟愣了愣,随即苦笑一声,瘫坐回榻上,摆了摆手:“信啥啊信。
大贤良师三兄弟都没了,广宗败了,颍川散了。
这么多年东躲西藏,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,还谈什么太平。”
他顿了顿,撇撇嘴:“再说了,听说白波谷的郭泰、黑山的张燕,都给何方那小子当狗了。
连大贤良师的女儿张宁,据说也跟何方不清不楚,跟个女奴似的……”
“咳咳!”
话音未落,何仪身后那人忽然咳嗽了一声,声音清亮。
刘辟一愣,目光投了过去。
那人缓缓摘下斗篷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,肤色微黑,眼神锐利,正是白波军领郭泰。
“我靠!郭大贤!”
刘辟差点蹦起来,随即又嘿嘿笑了,挠了挠头,“那啥,刚才随口胡说的,你别往心里去。
什么狗不狗的,都是屁话。”
郭泰也不恼,淡淡一笑:“无妨。
反正我给何方当狗,总好过给袁术当狗,对吧?”
刘辟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,干笑两声:“话也不能这么说。
黄琬主政豫州以来,咱们黄巾余部被追得跟丧家犬似的,连口饱饭都吃不上。
跟着袁术,好歹有粮有地盘,混口饭吃罢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:“说起来,确实像狗。
可又有啥办法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