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纪灵、杨弘倒是有几分本事。
可袁术手里没多少嫡系,镇不住这帮山头林立的贼寇。
十万大军?
真打起来,能有一万人肯拼命就不错了。
黄琬虽然兵少,但只要守住谯县、阳翟这些坚城。
耗上两个月,袁术的粮草先撑不住,这帮人自己就会散。”
周忠闻言点头:“大将军所言极是。
黄巾余部素来如此,胜则一拥而上,败则一哄而散,不足为虑。
倒是陈王刘宠,他麾下的弩兵是正经练过的,而且不缺粮草,不能小觑。”
“陈王那边更好办。”
何方笑了笑,“刘宠是宗室,起兵打的是‘清君侧’的旗号,说白了就是想趁乱捞好处,不是真要跟袁家绑在一起。
只要朝廷下诏安抚,许他个加食邑、入朝参政的好处,他未必愿意跟着袁术趟浑水。
真打起来,他第一个想的是保存实力,绝不会死战。
且此人虽勇,却轻而无备,虽有十万之众,无异于独行中原也。
若刺客伏起,一人之敌耳。
以吾观之,必死于匹夫之手”
几句话,就把看似汹汹的豫州叛军拆解了个干净。
堂下争论的公卿们都静了下来,不少人暗自点头。
“再说说荆州的事。”
何方话锋一转,指尖轻轻敲了敲案上孙坚的奏疏,“王叡死了,不用查,也不用争谁对谁错。
盖勋说孙坚有不臣之心,没错;
曹寅说王叡通敌袁氏,也未必假。”
他抬眼看向众人:“诸位都是世家出身,心里该都清楚。
到了州牧、刺史这个位置,忠君爱国从来都是挂在嘴上的,心里算的,永远是自家宗族、本地世家的利益。
王叡是琅琊王氏的人,袁隗四世三公,门生故吏遍天下,他倾向袁氏,再正常不过。
孙坚呢?
江东寒门出身,一刀一枪拼到太守位置,好不容易有个北上的机会。
王叡要拦他的路、夺他的兵,他不杀王叡,难道等着被王叡杀?”
这话太直白,直白得让堂上不少士族公卿脸色都变了变。
杨彪张了张嘴想反驳,可对上何方平静的目光,竟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他出身弘农杨氏,心里何尝不是先算家族利益,再谈朝廷大义?
何方没在意众人的神色,继续道:“孙坚不是什么忠良护国的傻白甜,也不是天生的反贼。
他就是头猛虎,有野心,也有本事。
放在太平盛世,该打压、该削权;
可现在天下要乱了,把这头猛虎逼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