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是初秋,雒阳的暑气却正盛。
相国府的的内阁里里弥漫着一股难以明说的寒意。
几封八百里加急的奏疏摊在案上,封泥都带着驿马的尘土。
何进身着相国朝服,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。
阶下文武公卿分列两班,大家都坐在席位上,人人神色凝重。
自袁隗在冀州举兵、传檄天下以来,各州郡的奏报便如雪片般飞来。
只是谁也没料到,乱局会来得这么快、这么猛。
“先念豫州的急报吧。”
何进揉了揉眉心,声音带着几分疲惫。
尚书令严干捧着奏疏出列:“豫州牧黄琬急奏:袁术自南阳窜入汝南、颍川边界,纠集何仪、何曼、刘辟、龚都、黄邵、吴霸等黄巾余部,又有祝臂、瞿恭、江宫、沈成等小股贼帅率众归附,合众十余万。
袁术自领后将军,假太傅袁隗名义,封何仪等六人为中郎将,祝臂等四人为校尉,以纪灵为督军、杨弘为军师,屯兵于汝颍之间,兵锋甚盛。”
他顿了顿,又拿起第二封奏疏:“另有陈国急报:袁术遣阎象入陈国,说动陈王刘宠起兵。
刘宠素有勇名,国中又有数千弩兵,此番合国中之众,也号十万,以‘为天子复仇、讨伐何氏外戚’为名,与袁术遥相呼应。
黄琬兵少,只能困守谯县治所,无力征讨,恳请朝廷援兵。”
话音落下,堂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。
“袁术一个纨绔,居然能号召起这么多人马!!
袁隗在冀州举兵,他就在豫州响应,这是要南北夹击啊!”
“陈王刘宠也掺和进去了?
他是宗室藩王,怎么能跟着袁氏造反!”
“汝颍一带本就黄巾余孽不绝,如今有袁术牵头。
再加上陈国的兵,豫州怕是要全乱了!”
何进抬手压了压,堂上重新安静下来。
他看向太尉马日磾:“太尉,豫州近在畿南,离雒阳不过数百里,你怎么看?”
马日磾须皆白,躬身道:“相国,袁术虽众,却多是黄巾乌合之众,不足为惧。
真正可虑者,是陈王刘宠。
他是孝明帝玄孙,宗室身份摆在那里,起兵名正言顺,极易煽动地方郡县。
当务之急,是派一员上将,领禁军精锐南下,先破袁术,再围陈国,方能稳住南线。”
“话虽如此,可冀州那边袁隗正屯兵黎阳,兖州兵马也是蠢蠢欲动,北线兵力本就吃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