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自然没有反心。”
孙坚摆了摆手,眉头紧皱,“我孙某顶天立地,绝不会做犯上作乱的项羽。
可问题是,如今长沙离雒阳数千里。
宫里面到底生了什么,谁真谁假,谁是匡扶汉室、谁是窃国乱臣,我们根本看不清。
总不能凭着几封文书,就把全族的性命都押上去吧。”
“府君所言极是。”
公仇称微微颔,说出了自己的盘算,“其实也很简单,如今两边都要府君兴兵。
何氏要你北上平叛,袁氏要你起兵诛杀何氏。
既然两边都盼着我们动,那我们就动。”
“动,怎么动?”
“我们即刻整军北上,但是不直奔雒阳。
走到南阳郡就停下,一面就地筹措粮草,一面派人快马打探雒阳实情。
等弄清楚朝堂到底是什么光景,哪边才是正统,再做定夺。
进,可奉诏讨贼;退,可保境安民。
如此进退有据,方是万全之策。”
孙坚眼睛猛地一亮,一掌拍在案几上,震得竹简都跳了起来:“好!
公仇郡丞此言,正合我意!”
他霍然起身,虎目扫过众人,声如洪钟:“传令下去,三日内整军完毕,全军北上!
先到南阳,观其形势,再定行止!”
堂中众人齐齐起身,躬身领命。
窗外的日头正盛,落在孙坚坚毅的侧脸上,映出他眼底的野心与审慎。
堂中众人散去后,靴声渐远。
公仇称却脚步一顿,转头与苏代、芮祉、孙静交换了个眼神。
四人默契地折返回去,亲兵守在堂外,重新阖上殿门。
堂内光线暗了几分,方才议事时的敞亮散去,只剩私密的沉凝。
四人相视一笑,都没绕弯子。
这就像后世开会,大家都走了,却又有几个回头去找领导。
苏代率先开口,语气比方才直白多了:“府君决意北上,有个绕不开的麻烦——荆州刺史王叡。”
“正是。”
芮祉颔补充,“如今天下动荡,这么大的事,他身为荆州刺史,连半道公文都没给长沙过。
既不催我们北上,也不说是否举兵,反常得很。”
“那个老匹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