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帝在位时开西园卖官,上至三公下至令史,明码标价,满朝公卿,谁能说自己干干净净?”
何方嗤笑一声,“崔烈名声受损,不过是因为他只花了半价就拿到了司徒之位,惹得旁人眼红罢了。
能在灵帝手里谈下半价,本身就是本事。”
说到这里,何方放下茶盏,语气郑重了几分:“天子学经,有杨氏这样的经学世家;
可真要学怎么治国、怎么管钱粮、怎么察吏治。
就不能只学经,还得用做过实事的人。
总不能教出个只会引经据典,连一石米值多少钱、一个郡有多少户口都不知道的天子吧?”
一番话说得直白通透,全然没有寻常士族重名轻实的迂腐气。
杨众怔了怔,也清楚何方绝不是个肯吃亏的主,而且这话其实也是威胁。
我的人,你推荐不推荐都能上位,让你推荐,是顺路的事情。
你的人,我推荐,你才能上位。
想通了这一点,杨众不由得再次打量起何方,这是个年轻人嘛?
这是个官场老狐狸啊!
他当即抚掌大笑,拱手道:“将军所言极是!
是我囿于俗见了。
重实学、轻虚名,这才是真正为陛下、为社稷着想的道理。”
杨众也是察觉到了何方的本质,干脆的就投降了。
议完帝师之事,杨众想起时辰已到,便躬身说该引陛下与渤海王往嘉德殿守灵了。
何方点点头,又叮嘱了几句宫禁值守的注意事项,便起身准备往长秋宫去。
“亚父慢走!”
坐在一旁的刘辩连忙扬起小手挥了挥,脆生生地喊。
年纪稍小的刘协也跟着抬起胳膊,认认真真跟着唤:“亚父慢走。”
杨众闻言眉头微蹙,他还是头一回听见两位皇子这般称呼何方,忍不住躬身问道:“陛下为何称骠骑将军为亚父?”
刘辩歪了歪头,一脸认真地答道:“阿翁在世的时候,就让我和弟弟认亚父做亚父了,说亚父能保护我们。”
刘协在一旁连忙跟着点头,小脸上满是郑重。
杨众微微一怔,心底骤然翻起个念头——先前宫中那场宫变流言纷纷。
都说大将军与骠骑将军矫诏清宦,可若先帝真的亲口让两位皇子认何方为亚父,那传言恐怕未必作准。
说不定真是宦官劫持了病重的天子,想清除大将军。
唉,这种事情。。。。。。
不过说起来,何家人的辈分好像乱了。。。。。。哈哈哈!
想到这里,杨众再没有之前被何方压制的抑郁,反而像打了一个大胜仗,或者现了一个大秘密一样。
心情尤为的舒畅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