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进靠在坐榻上,揉着胀的太阳穴,满脸疲惫。
这几日生死辗转,又连着处理朝政,他早已心力交瘁。
“阿翁若是累了,便早些歇息。
儿也先告退了。”
何方起身道。
“别急着走。”
何进摆了摆手,睁开眼看向何方,“方儿,阿翁问你,你今日为何执意要赦免袁隗。”
何方沉默片刻,在何进对面坐下,低声道:“阿翁,你真觉得,我们现在掌握了朝纲,天下就大定了?”
何进一愣:“难道不是?
天子是我外甥,太后是我妹子,朝政是我总管,禁军在你手里。
雒阳安稳,百官臣服,还有什么不稳的?”
何方摇了摇头:“但愿如此。
只是儿总觉得,袁隗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他四世三公,门生故吏遍天下,怎么甘心就这么丢了权位?
他带着董卓往东走,必然是要去关东联络州郡,肯定会打出‘清君侧’的旗号,说我们谋逆杀死先帝,挟持幼帝、祸乱朝堂。”
“所以你才要赦免他?”
何进恍然。
“是。”
何方点头,“赦免了他,没有性命之忧,就算袁隗依旧造反,但很多人就不会跟着他狗急跳墙。
我们能做的,也只有这些了。
他若是真要反,迟早会反。
我们抓紧整顿兵马、安定地方、稳固司隶和并州的基本盘便是。”
何进看着何方,心里一阵踏实。
有这么个深谋远虑的从子在,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?
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
何进笑了笑,又想起什么,道,“对了,你去后院看看吧。
你婶母还有咸儿他们,今天都吓坏了。
女眷们哭了一天,你去安抚几句,她们也能安心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