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老也四五十岁的人了,脾气怎么也不见小。
他也知道公孙度心底素来瞧不上刘宏。
就好比后世一间摇摇欲坠的公司,董事长昏聩无能,任由奸佞小人当道,真正有本事、想做事的人处处受气、无从施展,换谁心里都对老板有意见。
区别只在于后世还能跳槽另谋高就,甚至还能run。
这里呢,跳来跳去也跳不出这大汉天下。
此番东行,贾诩、郭嘉都留在三辅坐镇后方。
随身带的僚属里,皇甫坚寿沉稳有余但机变不足,新提拔的从事张概更是谨小慎微。
如此反倒显得公孙度智力高了。
帐下,皇甫坚寿与张概垂手而立,眼观鼻鼻观心,仿佛没听见公孙度的大逆不道之言。
何方扫了二人一眼,道:“当今天子,骨子里是极刚强的,甚至有些执拗。
这一点,他比桓帝硬气得多,却也比先帝更不懂帝王为政的分寸。”
闻言,皇甫坚寿与张概闻言都屏住了呼吸,更加垂不敢插话。
公孙度却来了兴致,往前凑了半步,等着下文。
何方浑不在意,继续道:“昔日党锢之祸起于桓帝朝,可先帝处置起来始终留着余地,不曾大肆株连杀戮,陈蕃、窦武递个台阶,他便顺坡下驴,事情便算过去了。
士人名望虽受损,性命却大多保全,朝局也没彻底翻覆。
可到了当今天子手里,党锢就成了死局。
党人禁锢终身,门生故吏一概不用,谁敢入朝求情便杀谁,连朝中重臣都不能幸免。
直到太平道起事,州郡失陷,天下汹汹,他才不得已听了中常侍吕强的谏言,赦免党人以收人心。
可结果呢?
叛乱稍缓,吕强转头就被构陷逼死在了狱中。
他宁肯事后清算谏臣,也不肯承认自己当初错了。”
“所以说,天子这个人,吃软不吃硬,更容不得旁人碰他手里的权柄。
我在三辅搞方正贤良,把立法议事的权柄分与地方,等于刨了他‘天子独尊、权出一孔’的根子。
原本寻思着他大限将至,却不成想他竟然垂死病中惊坐起,要和我拼命了。”
公孙度咬牙切齿道:“天下乃是天下人的天下,不过尊他共主罢了。
他却视天下为私物,这般刚愎自用,难怪天下板荡!”
“刚愎归刚愎,韧劲却是有的。”
何方也有点苦笑,“如今事情展到这一步,是我没有预料到的,不过见招拆招罢了。”
皇甫坚寿躬身道:“主公深谋远虑。
只是……盖勋那边若真按天子密诏行事,陈兵断我们的后路?”
“断不了。”
何方淡淡一笑,“我们走的有点快了,再慢一点。看天子能撑多久。”
闻言,公孙度嘿嘿笑了起来:“主公,我有一计!”
张概却是眼神古怪的瞅了何方一眼,何方说他没有预料到,他怎么不信呢!
真正高的棋手,一步三算,都有预判,而且针对不同的结果,都有备案。
最起码,他张概都看到的事情,何方能看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