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崔烈的眉梢挑了挑。
张温也知道何方的性格,是以也没有计较这些细节,当即宣读道:“陛下有旨:卫将军何方镇抚三辅有功,然年少掌兵,恐难久任繁剧。
着即交割三辅都督兵权,随使者回京叙职,三辅军务暂由司隶校尉张温带掌。”
宣诏声落,四下一片死寂。
三辅将士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何方身上,没人动,也没人出声,只有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。
何方抬手对着雒阳方向拱了一拱,语气平淡:“有劳张公、崔公远来。
只是何方有一事不明:数月前陛下亲授符节,命我都督三辅军事,抵御羌胡、安抚流民。
如今边患未靖,流民未安,新政才刚见起色,怎的忽然就要召我回京?”
他抬眼看向张温,“陛下龙体素来欠安,近日可还康健?
莫不是陛下身边有小人蒙蔽圣听,矫诏行事,乱我三辅大局?”
张温没料到他当众质疑诏书真伪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:“何方!
诏书盖着皇帝玉玺,尚书台联署副印,何来矫诏一说?
你若心有疑虑,随崔公一同回雒阳,面见陛下自辩便是。
当众抗诏不接,是要置君臣名分于不顾吗?”
“君臣名分,自然要顾。”
何方语气不疾不徐,指尖轻轻叩着手中符节,“可若是奸人假托诏命,祸乱西疆,我若稀里糊涂接了,便是对不起三辅百万百姓,也对不起陛下当初的托付。
张公今日拿出来的,究竟是陛下的本意。
还是朝中某些人的私心,恐怕还得说个清楚。”
“放肆!”
崔烈性子素来刚急,当即可能也是故作姿态,当即厉声喝止,“天子诏命,岂容你一再置喙!
我等持节而来,便代表天子威仪,你拒不接诏,形同谋逆!
羽林卫士何在?将此狂徒拿下,押回雒阳治罪!”
闻言,张温恨不得抽崔烈一个大耳刮子,你丫的不知道何方是顺毛驴要哄啊!
不过崔烈素来名重,声音又大,让他此刻不好开口阻拦。
而随行的羽林、虎贲中,有几个急于表功的闻言,当即抽刀出鞘,挺着兵刃便要上前。
可他们脚步刚动,道旁列阵的三辅弩手已然举弩上弦,弓弦铮铮作响。
“哎!”
不好,这家伙要癫!!
张温瞳孔收缩,连忙举手制止。
可下一刻,弓弦声响起,数支劲弩破空而至,那几个上前的禁军连哼都没哼一声,便被射倒在地。
鲜血瞬间浸透了亭前的黄土。
全场死寂。
余下的虎贲羽林人人色变,大部分人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张温脸色煞白,崔烈也僵在原地,一脸的不可置信,气的胡须抖。
何方摆了摆手,弩手齐齐放下弓弩,动作整齐划一。
带头的赫然是牛辅和段煨。
好吧,活就是何方安排,主要就是要个投名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