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望着院中景致,缓缓道:“我们站在朝堂顶端,若还天天想着靠杀人解决对手,那格局就太小了。
杀一个盖勋容易,可天下人都会看在眼里。
卫将军容不下一个直言守节的汉臣。
日后谁还敢信我定下的规矩?
谁还敢信我所说的阳光普照?
天子那边我自有应对之策,盖君你只管去弘农赴任,做好你的太守便是。”
盖勋站在原地,望着何方的背影,胸中翻涌不息。
他一生刚直,见过无数权臣,有跋扈的,有伪善的,却从未见过这般行事坦荡、事事讲规矩、连对手都不肯轻易加害的人。
他嘴唇动了动,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深深一躬:“将军胸襟,老朽不及。”
“朝中的事,我比你清楚。
而且国家虽然想对付我,但并没有直接动手。”
何方转过身来,语气平和,“你到了弘农,只管好生安民、整饬防务,不必夹在中间为难。
守好你的关,做好你的事,便不负天子,也不负百姓。”
盖勋再拜:“卫将军真君子也。
他日能安天下者,难道真的会是你吗?”
说罢再不迟疑,转身昂而去,步履沉稳,全无前路未卜的惶然。
待盖勋身影消失在院外,贾诩才微微蹙眉,抬手便要给暗处的亲卫递眼色,却被何方出声拦住:“文和,不必动。
放盖勋去弘农,绝不可半路截杀,连这个念头都不要有。”
贾诩收手,垂应道:“主公明见。
只是盖勋素有将才,又熟知三辅虚实,放他扼守弘农,日后必成肘腋之患。”
“怕什么。”
郭嘉却在旁摇了摇羽扇,刚要开口又顿住,皱眉道,“可是主公,天子这摆明了是要布防牵制我们,就这么任由他调兵遣将?”
“没什么可是的。
国家还是天子!”
何方坐回案前,“至于我们,做事总得有底线,有规矩。
这些事,天下人都看在眼里。
日后总有要结盟、要联手的时候,你是愿意跟一个动辄杀盟友、捅义父的人共事,还是愿意跟一个讲规矩、有底线的人共事?
今天放盖勋走,看起来是放虎归山。
实则是把‘卫将军行事光明’这六个字,送到了全天下士人眼前。
这笔账,划算呢。”
贾诩与郭嘉对视一眼,皆了然颔。
主公这哪里是放一个盖勋,分明是借盖勋这面镜子,照出自己的格局。
“至于天子的手段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