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……难道,难道何方是想做关中王?
他才掌三辅多久,怎敢如此僭越!”
“关中王?”
刘宏嗤笑一声,摇着头一字一句道,“他的胃口,可比关中王大得多。
何方他不是要裂土封王,他是要刨我们老刘家坐天下的根。”
“不至于吧?”
刘和愕然,“他不过是设了个咨议堂,议些地方钱粮琐事……”
“刘侍中只看得到琐事,看不到根骨。”
太常刘洪终于开口,“我刘氏执掌天下四百年,根基何在?
在‘天子受命于天,权柄独出于上’。
天下法令、赋税、人事,皆由天子与庙堂定夺,地方唯有奉旨施行。
这套说法虽解释不了秦灭六国和汉代秦,但修修补补,也算勉强撑住了汉家的正统。
可何方这套方正贤良之制,是把立法、定税、察吏的权柄,明明白白分与地方世家与庶民。
今日三辅能开此例,明日各州郡便能效仿。
久而久之,谁还会觉得权柄出自天子?
天子之尊,又从何而来?”
刘和听得似懂非懂,反倒笑了:“若真能如此,那不就回到春秋上古之时了?
天子垂拱而治,诸侯各安其民,也未必是坏事啊。”
“你——”
刘宏一口气没上来,捂着胸口剧烈咳喘,内侍连忙上前拍背顺气。
他半晌才平复下来,指着刘和气得手都在抖:“竖子!糊涂!”
“陛下,臣罪该万死!”
刘和吓得不轻,赶紧稽。
殿内一时沉寂,刘洪躬身问道:“陛下意欲何为?”
刘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沉声道:“你们三人持节,直入大将军府,将何进缉拿入宫。
北军五营那边,蹇硕会领禁军接管。
宫中之事,赵忠会拿下何皇后。
先断了何方在朝中的奥援,再下诏削他兵权,召他回雒阳问责。”
“陛下不可!”
刘洪大吃一惊,连忙劝谏,“何进掌大将军印,门生故吏遍布朝野;
何方手握十万重兵,坐镇三辅形胜之地。
一旦骤生变故,何进党羽必乱于内,何方必举兵于外,天下顷刻板荡啊!”
“板荡便板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