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孙瑞摇了摇头,淡淡道:“不是这么个算法。
其一,卫将军清退的本就是侵吞的公田,本就不是各家私产。”
第五儁闻言,抬眼看向士孙瑞,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“你到底站哪边的?”
。
士孙瑞恍若未见,接着道:“其二,将军所言粮食增产,于寻常百姓自然是好事,粮多则价贱,百姓能吃饱。
可对世家大族而言,却未必有多少益处。
我等本就不缺粮米果腹,粮价跌了,田庄的收益反倒要缩水。
现在地少了,收益更少了。”
这话直白点破了核心:增产对百姓有利,对他们这些世家却没什么实际好处,反倒可能亏了。
何方微微颔。
士孙瑞的智计在三辅名士里素来排得上前列,资质之佳,已是一线水准。
也难怪他日后能在史书上留下大名:参与诛杀董卓,事后坚辞封赏,以此逃过李傕、郭汜的清算;
后来累迁至大司农、光禄大夫,被尊为国之三老。
可惜最后护送汉献帝东归时,在东涧之战中殒命,叫人叹惋。
何方笑了笑,接话道:“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。
田地产粮,不过是托底的生计,先让所有人吃饱饭而已。
等百姓都能饱腹,世道安稳,便要往上走一步——货物流通。”
“诸位家里都有田庄,庄里佃户种粮,女工织布,工匠冶铁。
若是关起庄门自成一体,粮运不出去,布卖不出去,铁换不出去。
就算织再多布、炼再多铁,也换不来急需的盐、良种与战马,日子终究过不宽裕。
可若是开了庄门,让粮去往缺粮的地方,布去往缺布的地方,铁去往缺农具的地方:
缺粮的人得粮活命,愿意出高价购置;
你卖出余粮,又能换回盐与牛马。
一来一回,货物总量没变,可两边都得了实惠,庄里的日子自然就宽绰了。
就好比凉州人有了粮吃,便不用东下劫掠三辅。
我们还能换回凉州的蒲桃酒与良马,岂非两全其美?”
何方说着,转头看向孟佗,意有所指。
众人轰然一笑,席间紧绷的气氛顿时松快了不少,彼此间的距离仿佛都拉近了几分。
将军百战竟不侯。。。。。。伯郎一斗得凉州。。。。。。随着何方抄的这一诗句,孟佗的名声也是扶摇直上,堪比天下名士。
最早的时候,孟佗私底下没少骂何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