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伊骤然回身,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。
烛火摇曳,映着年轻将军英挺的眉眼,比传闻中更显沉静。
好俊朗的男子。。。。。。她心头一跳,连忙敛衽行礼,趁机压下眼底的惊涛骇浪。
扶风马氏的基因并不差,她也见过诸多俊美儿郎,但如何方这边。。。。。。他原本以为对方最多也就皇甫郦那种。
谁知道。。。。。。这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。
“妾马氏,见过卫将军。
贱妾粗通文墨,见案上诗作雄浑开阔,一时失仪,还望将军恕罪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低着螓。
这些前所未见的千古绝句,竟出自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将军之手?
传言他只知兵戈权谋,原来竟还有这般诗才。
何方指着诗稿笑道:“这些都是我闲来无事抄写的,夫人在边关待过,该是比我更懂这些景象。”
马伊讶异道:“将军纵横沙场,竟还能写出这般诗句。
昔年我随先夫在安定,秋日登城楼望黄河,浊浪滔天,长风贯袖,只觉天地辽阔,却道不出半句。
今日见‘黄河之水天上来’,才知竟有人能写得这般气魄。”
“不过是见得多了,随口胡诌罢了。”
何方笑了笑,又顺着话头与她聊起塞北风物。
从祁连的积雪说到朔北的胡笳,从戍卒的思乡说到将军的意气。
怎么说呢,他胸中装着后世千年的边塞诗文,随口一句便是千古名句。
聊起军旅风物又贴合实际,全无寻常文人的纸上谈兵。
马伊越听越出神。
她嫁与皇甫规数年,耳濡目染皆是军政边事,自己又饱读诗书。
寻常文人腔调她最是厌烦,可何方聊起这些,既有文人的才情,又有武将的开阔,句句都说到她心坎里。
马伊忍不住拿何方和先夫去做比较,这一比较,皇甫规也只剩下一点风度了。
毕竟她嫁给对方的时候,皇甫规已经六十大几。
她从最初的拘谨端坐,到后来能从容接话,甚至说起当年皇甫规军中夜宴、琵琶佐酒的旧事,眉眼间都添了几分亮色。
聊到月上中天,诗稿翻了大半,屋里的气氛早已没了初见时的生硬。
夜已深。。。。。。何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话锋却忽然一转道:“夫人放心。”
马伊微顿,随即平静抬眼:“妾身放什么心?”
“茂陵马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