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立在侧的司农都尉田凤上前一步,手持一卷文书,朗声道:“回将军。
昨日臣麾下吏卒陈生、王获(虚构)二人,奉命在槐里西乡清丈公田,遭赵敢等五名闾里之侠寻衅阻挠。
二人依律办公,据理力争,却被这五人当场拔刀刺杀,陈生被砍中后脊,王获被洞穿胸口,二人皆当场殒命。
徐校尉接到禀报,派兵缉拿凶徒,人证物证俱全。
五人对杀人害公之事供认不讳。”
何方转头看向侍立在侧的郭嘉,问道:“郭监,依大汉律,杀害公差、阻挠公事,该当何罪?
徐荣处置得可有错?”
郭嘉躬身答道:“回主公,律载:杀公差、碍王事者,死罪。
徐校尉依律定罪,人证物证俱全,于法并无错处。
只是律文只定死罪,未载行刑方式,烹杀之刑,确实于旧例无据。”
“哦,于法无错。”
何方缓缓点头,目光扫过堂下众人,“既然徐荣没做错,诸位今日来,是要教我怎么做事吗?”
众人一噎,方才说话的族长忙道:“将军,法不容情,可情理尚在。
五人纵然该死,烹杀也过于酷烈,恐激起民怨啊。”
“民怨?”
何方嗤笑一声,身子微微前倾,脸上尽是悲愤,“那两名被刀捅死的司农府吏卒,他们就该死?
奉公差丈量田亩,平白死在冻土之上,他们的家人就不怨?
他们的公道,谁来给?!
这些人受我之命,为国家做事,为三辅尽心。
却丢了性命,我若不替他们张目,往后谁还肯为朝廷出力?
诸位今日口口声声说民心,拿着情理裹挟我,那我倒想问。
聚众围堵将军府,以舆情胁迫军政长官,依律该当何罪?”
最后一句他陡然加重语气,周围顿时一静。
郭嘉沉声接道:“依律,与犯同罪,以谋逆胁从论。”
堂下众人脸色微变,可仗着人多年纪大,又觉得何方不敢真的动手,反倒有几分有恃无恐。
人群后排一个须皆白的耆老拄着拐杖站出来,颤巍巍道:“诸君怕什么!
老夫今年八十有二,历经四朝,从没有见过如此狂悖逆之徒。
烹杀百姓,与畜生何异!”
“是啊,你不说我不说,天下就乱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