届时天下士人会如何看待我们何家?”
何进愣在原地,张了张嘴,竟一时语塞。
他这辈子想的都是如何保住何家的权势,如何让自己的外甥坐稳太子之位,从未想过“天下为公”
这四个字。
王谦却是浑身剧震,猛地抬头看向何方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当今天子聪慧过人,权谋手段更是炉火纯青,却终其一生都困在“家天下”
的执念里,视天下为刘氏私产。
眼前这个未满十七岁的少年,竟能说出这般话来。
这份胸襟与见识,放眼满朝文武,又有几人能及?
何方没有理会两人的神色,继续说道:“至于并州牧印绶,此时若收回去改任刺史,待他日我班师回朝再复州牧之职,反倒显得朝廷政令反复,徒惹天下人耻笑。
依我之见,不如举荐一位与阿翁素来交好、又无太多野望的朝中重臣,暂领并州牧一职。”
何进这才回过神来,连忙问道:“你觉得谁合适?”
何方断然道:“只是有一条,豫州、兖州出身的人,绝不可用。”
王谦心中了然。
兖豫二州是士族根基所在,袁绍、袁术、曹操等人皆出于此。
若是让这些人染指并州,无异于引狼入室。
他沉吟片刻,眼中精光一闪,拱手道:“大将军,下官倒有一人选。
前太尉崔烈,崔威考先生,如何?”
何进闻言,转头看向何方,目带征询之意。
显然,他早已拿好主意,并州的事,要何方定。
何方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:“崔威考此人,宦海沉浮数十载,几经起落,早已磨平了棱角。
当年他花五百万钱买了司徒一职,名节尽毁,被天下士人耻笑。
如今厚着脸皮留在中枢,不过是想为儿孙提供福荫罢了。
这种人,早已没了争权夺利的野心,只求安稳度日。
往后朝廷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,他定会第一个站出来赴死保名节。
让他去并州,既不会祸害地方百姓,也不会为了权势拉帮结派,更不敢动我并州的根基。
是个再合适不过的人选。”
何进点头道:“好!
就这么定了。
崔烈此人,确实稳妥。
回去我就上奏陛下,保举他为并州牧。
如此我看谁还敢诋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