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公身为京兆尹,管好三辅地面,安抚关中百姓,抵御凉州叛军,便是尽了臣子的本分。
如今却要越俎代庖,插手朝廷最高权力的分配,谋划着如何制衡百官之。
这不是谋国,这是乱政,是以下犯上的僭越之举!
盖公说这是为了保全大将军,简直是本末倒置!
今日你我背着天子结盟压制大将军,明日大将军知道了,会怎么想?
他只会以为我们要谋反,只会先下手为强,调动北军杀了我们。”
“其实。。。。。。”
袁绍脸色微变,开口说话。
可何方的嗓门很大,中气十足,而且语不停,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。
袁绍说了几个字,现刘松都没有听见,于是只能住了口。
“盖君一心为国,某心知肚明。
可盖君要明白,心善不等于事对,志诚不等于法正。
盖君以为杀了宦官,压制了大将军,天下就能太平。
可盖君想过没有,杀了十常侍,还有其他人。
压了大将军,还有袁绍。”
袁绍: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关我啥事!!
他心说,你是大将军的接班人,说压制了大将军,还有你何方才对。
“到时候士族独大,无人制衡,那便是陈平周勃诛杀惠帝子嗣、
霍光废立、王莽篡汉的旧事重演。
届时,大汉江山才是真的完了。”
说到这里,何方忽然转头,目光冷冷地钉在一旁喝茶的袁绍身上,声音陡然沉了几分:“更何况,有些人总把阉宦之祸挂在嘴边,仿佛杀尽宦官便能天下太平。
可敢问本初,党锢之祸,就真的全是天子昏庸所致吗?
事情起初,不正是你们这些清流名士结党营私,互相标榜,号为‘三君’‘八俊’‘八顾’,点评天下官员,干预地方政务?
郡府守令受你们胁迫,枉顾国法,悖逆旨意,甚至滥杀天子幸臣子弟,以此博取清名,扬名天下?”
袁绍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但他终究没有开口反驳,毕竟从法的角度来说,何方说的其实没错。
“陛下早已在黄巾起事之时便下旨赦免所有党人,归还其田宅,启用其子弟。
可时至今日,有些人拿着朝廷的俸禄,却依旧四处奔走,联络旧党,喋喋不休地喊着要尽诛宦官,岂不是狼子野心,毫无忠贞之义!”
说到这里,何方嗤笑一声,“如今凉州韩遂拥兵十余万叛乱,他们打的旗号,也是‘诛杀宦官,清君侧’!
这是要诛杀宦官吗?
分明是借着宦官的名头,要诛杀天子,颠覆大汉江山!”
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刘松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袁绍更是脸色铁青,他其实还是想和何方好好理论一番的。
但瞅着何方激愤的模样,以及按在剑柄的手背青筋凸起,最终还是决定忍一忍。
盖勋也愣住了,他从没有想到,有人居然敢碰触政治正确的‘诛杀宦官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