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盖君今天把话说开了,那在下有几句话不吐不快。”
何方最后还是决定不和稀泥,而是要表明立场。
盖勋点点头:“卫将军但讲无妨。”
“忠臣之事君,当补其阙,不当夺其权。
盖君说陛下被阉宦蒙蔽,要尽诛宦官以清君侧。
可敢问盖公,何为‘清君侧’?
是天子知其恶而不能去,臣子助天子除之,此为清君侧。
若天子自知其弊而自有安排,臣子却背着天子,私结盟约,磨刀霍霍要替天子斩除近臣么?
这不是清君侧,这是逼宫,是夺天子之权。”
“这。。。。。。”
盖勋顿时迟疑起来。
何方接着说道:“今日在西园,盖君奏说天子幸臣的事情。
天子不知道吗?
他知道宦官子弟作恶,也知道天下人恨宦官。
可天子依旧装聋作哑,依旧重用他们,盖君真以为陛下是糊涂吗?是被蒙蔽了吗?”
盖勋愣了愣,道:“这,依卫将军之见,这是为何?”
“这是因为陛下没得选。”
“没得选?”
“自光武中兴以来,士族垄断仕途,豪强兼并土地,门生故吏遍天下。
陛下若不重用宦官,拿什么制衡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?
拿什么保住刘氏的江山?
宦官不过是陛下的爪牙,爪牙不利,可以修剪,可以更换;
可若是臣子私自斩断天子的爪牙,那天子便成了孤家寡人,只能任人摆布。
更何况,‘清君侧’这三个字,从吴楚七国之乱开始,哪一次不是乱臣贼子谋逆的托词?
当年吴王刘濞喊着‘诛晁错,清君侧’,实则是觊觎皇位。
盖公今日开了这个先例,明日便会有人学着盖公的样子,打着‘清君侧’的旗号诛杀异己。
此例一开,君臣纲常荡然无存,天下将永无宁日。”
盖勋脸色涨红,想要反驳,何方却根本没有停歇:“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。
以下犯上,便是乱纲。
盖公说要与大将军分庭抗礼,压制他的权柄,还说这是为了保全大将军。
可敢问盖公,大将军的权柄是谁给的?
是天子!
何进是陛下亲封的大将军,持节钺,统天下兵马,是百官之。
他若有罪,天子可以废他,可以杀他;廷尉可以审他,可以判他。
唯独你我这些臣子,没有权力背着天子,私结盟约,谋划着如何压制朝廷的大将军!
《论语》有云:‘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。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