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乐一对他现在的状态当然心里有数,自己下咒的力度控制得刚刚好,他活着,但生不如死,孟蜉蝣大业未成,绝不会甘心赴死,所以两个月来只能忍耐着销骨咒的折磨。
“你主人有什么话要你转告我?”
林乐一问。
星爆疲惫道:“问你有没有带楚楚过来。”
林乐一从容摩挲戒指上的宝石:“自然是要带来见见亲主人的。”
他摆摆手,长赢千岁便把楚楚的灵偶匣从锦囊里掏出来,打开锁扣,把里面一米来高的满弦弓小女偶拿出来。
楚楚体内也装了林乐一雕刻的机械核心,虽未敛光但可以行动,只是这胆怯的素衣小女偶一直拉着林乐一的手,躲在他身边,不肯去到孟蜉蝣身边,蝴蝶髻紧紧贴着林乐一的腿,挤得变了形。
见此情景,星爆困惑且不忍,朝她招手:“你来,看看他,亲手造你出来的人。”
梵塔疑惑地面对这个诡异的场景,就像收养的小孩顾及养恩,不肯回到亲生父母身边一样,可是楚楚不是小孩,她的行为完全依赖咒言驱使,主人的命令就犹如铁律,根本不存在被其他人感化的情况。
林玄一更是一愣,眼里掠过一丝难以置信:“你改她咒言了?”
不可能的,他教过孟蜉蝣做防盗咒言,一旦被制偶者之外的人强行拆卸或改写,一定会触攻击姿态,而她的另一个制偶者纪年根本不是灵师,没有写咒言的能力。但他还是开口问了,因为林乐一已经制造过太多奇迹,破了自己的防盗咒言也不是不可能。
林乐一摇头:“我没改过,她一见我就这样。”
林玄一想不通关窍,俯身试了试,伸手靠近那小女偶的髻试探,没想到楚楚当即抽出武器,对林玄一拔刀相向,锋利唐刀险些斩断林玄一的丝。
“好吧……我也不明白小蜉蝣脑子里都在想什么。”
星爆无奈地捋了捋黏在孟蜉蝣额头上的丝,“老子不懂你们所有人,大概因为我是人偶吧,没有一颗肉长的心,体会不到你们独有的情和恨,我连对错都判断不了。”
“你们先把他带走。”
林乐一回头交代长赢千岁,他的人偶去押走星爆,星爆舍不得松开手,林乐一俯身在他耳边劝道:“你主人都已经把命交到我手上了,你固执还有什么意义?这世上难找比我更懂他的人了,他这一生就缺我这么一个知己。”
“能不能放他自生自灭?”
星爆被反押着双臂,粗糙的烟嗓里夹着哀求,“我不奢望你留他一命,只要你肯让他安静地死在这儿就好,求求你了。”
“你所求并非他所求。”
林乐一提起楚楚的胳膊,小手攥着的纯黑唐刀,刀身篆刻着武器的名字,“好比他打造的这把刀,取名子非鱼,你不是他,不懂他的追求。带下去,和悲回风分开押着。”
“算我求你了!”
星爆挣扎着被押送到更远的地方。
直到听不到星爆的声音,林乐一才蹲下身,摸出一张新手帕,垫着手翻看孟蜉蝣的脸,确定没有在装,而是真的昏厥。
虫草爬过来,用卷须碰了碰遍布孟蜉蝣皮肤的淡蓝晶体,然后缩回了梵塔脚下。
梵塔:“这些晶体,和武装战偶用的能量核心是同一种矿石,之前的贪狼号电池舱也用这种矿石提供驱动能源,他可能进过矿区,身上出现了结晶。”
“哥,能不能进他意识里瞧瞧?”
林乐一指了指孟蜉蝣的眉心,“我很好奇。”
在无人觉察的时候,梵塔的右手已经逐渐玉化成螳螂爪,锋利寒光距离孟蜉蝣的脖子只剩半厘米,突然停滞,出乎意料,挑眉问:“还好说得及时,不然都已经投完胎了。”
“好奇?”
梵塔手臂表面的玉化状态碎裂解除,恢复人形的手臂,指尖虚点在孟蜉蝣眉心,“也没有问题,如果你感兴趣的话。”
“我想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,与他有联系的那些人是否对我们和虫族有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