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放心啦。”
纪年给灵偶匣上了锁,放进箱子里,又上一道锁,把她的武器唐刀锁在另一个匣子里,临走前把房门也反锁住,钥匙拧了好几圈,反复试了试还能不能打开,确定一切妥当后才将钥匙收进衣服内兜下楼。
灵师们早已聚集在一楼宴会厅,各种规格的灵偶齐聚一堂,宴会厅中人声鼎沸,空间开阔明亮,百余个座位错落分布,暖调灯光映着长桌上的精致摆盘。
虫族和灵师分别在两道长桌落座,桌上是精心划分的人类菜式和畸体菜式,还贴心地安排了一些对方世界的餐点给客人们尝鲜。
灵偶们自由活动,想去哪儿待着都可以,也可以陪主人一起坐下,林玄一恹恹地随便拉开一张座椅坐下,散出的厌世气场让人们都不敢坐在他周围,只有一只巨大黑色肥猫坐在他腿上,扒到桌上,旁若无人地用右前爪捞盘里的莓果冻。
虞可襄和花气拂衫像两簇惹眼的并蒂芍药,形影不离,人们一看见他们就惊讶得上下打量,此时的花气拂衫的面部质感已经和真人无二,灵动的表情、流畅的动作,都和他的等身偶原型花野一模一样。
人们惊叹之余,也都在说:“肯定是林乐一经手改过的。”
姜嫣穿了一套淡绿色长纱裙礼服,端着酒杯去找叙花棠,叙花棠难得穿人类的衣服,有些不自在,她端起酒杯站起来,身形高挑舒展,气场冷淡疏离,让人望而却步的身高使她鹤立鸡群,自带纵向延伸的视觉张力,引起一阵惊呼。
叙花棠还不太适应人形态,略显拘谨:“下装是否有些短了。”
“第一次见你这样,特别漂亮啊。”
姜嫣提起自己的长裙摆,遮住叙花棠修长笔直的双腿,回头对其他人做鬼脸。
“感恩柯罗斯,让我们在这里相聚。”
阿多尼娅公主和几位灵师觥筹交错,她很擅长社交,从不冷场,且在相谈甚欢的同时,余光一直在为虫族物色合适的契定者,她看上了就给黄蜂禁卫出信号,就会有虫族亲信去接近。
梵塔很享受此刻的氛围,但懒得去社交,不过他在斗偶大会上也露过面,作为金风玉露的傀儡师上过场,灵师们都眼熟他,看得出来他在虫族地位颇高,纷纷过来敬酒敬烟。
“抱歉。”
梵塔婉拒了人类的尼古丁,拿出一支手搓蓝烟叶,便立即有眼力见的人给点上火,倾斜身子跟昭然说了几句话。
昭然端着高脚杯,目光投向梵塔说的方向,看见郁岸和纪年、王朝元一起扎堆,郁岸正在和隋天意搭话,艰难开口,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。
隋天意问:“你的眼睛嵌了畸核?纹路是福尔摩斯剪影,是观察类还是推理类的?”
郁岸:“推理家。昭然送我的礼物。”
“哦,是我想多了。”
隋天意用捕风捉影探查了他的思绪,他没说假话。
几乎所有灵师圈子里叫得上名号的人物都来了,傀儡师也未缺席,师兄师姐去社交,松小暑和吕末桐自己坐在小孩这桌,吕末桐的手伤刚好不久,依然是一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样子,手指抖动,练习控偶。
松小暑坐在他旁边,托着腮帮搅合碗里的汤。
“现在练习还有意义噶?最后一届斗偶大会落幕,以后大家各奔东西,说不定不会再聚了,你没能上场是有点遗憾噶。”
吕末桐的眼睛盯着想象出来的傀儡:“我想避免下一次的遗憾。”
松小暑身边放了一个木箱,是个精致的傀儡匣。师父让大家收拾好行李,准备搬离春秋阁,他什么东西都不留恋,只带上了仓库里的松小满,本命傀儡被林玄一打坏后一直没有修复。能维修灵偶的人虽多,可能将其连着灵性都完美复原的灵偶师太少了,再怎么修,他也不会是从前的小满,成长总会伴生着各种遗憾。
林乐一扶着木栏从旋转楼梯上下来,原本喧闹的大厅顷刻安静下来,上百道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仰慕和期待。
“偶像登场!”
陆天成扛着音响跑过来,对着林乐一射一炮彩带,赫连漪离楼梯最近,顺手又来抱他,被林乐一优雅躲掉,陆天成跟保镖似的拦着赫连漪:“不准摸啊,不准拍照。”
梵塔转过身,趴在椅背上,夹烟的手举起手机给林乐一拍照。
林乐一摆了摆手:“让各位久等了,今晚良辰,多谢赏光,诸位尽兴就好,不必拘束。刚在楼上处理一些琐事,怠慢了,先敬各位一杯赔罪。”
他自然地走到梵塔身边,举起酒杯,戒指上的宝石在灯光下映着幽蓝火彩,举重若轻谈笑风生,早已和两年前在灵协会虚张声势的他判若两人。
“介绍一下,这位是我爱人,翼虫部落大祭司梵塔,有什么难办的事,我得先经他点头。”
梵塔笑笑,被这臭屁小孩显摆得无语,伸手去桌上掸了掸烟灰:“别说了,刚刚收了不少贿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