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乐一完全没睡好,听着萤火虫卧在玻璃灯罩里安静地抖动翅膀,天花板偶尔出木料老化的弹珠声,黎明时分才昏昏睡去,早上日光刚一强烈起来,他就醒了。
刚睁眼就现梵塔在盯着自己看,黄金瞳凑得很近,都能看到他伪装成人类的瞳仁里的复眼纹路了。
林乐一倒从没被吓到过,他心里软了一瞬,被爱人注视总是令人欣喜。
没想到下一秒梵塔就过来亲了他,没有任何前摇的接吻,带有侵略性的枯叶清香直接灌入了自己鼻腔里,林乐一瞪大眼睛,开始拼命推他,是真正的挣扎,像要从捕兽夹里逃出去似的,奋力一推:“我没洗漱。”
梵塔:“有什么问题?我也刚醒。”
“但你天然就是香的,你是虫……我是人……”
林乐一逃命般从蚕丝团吊床里爬出来,然后失魂落魄地去洗手间,但是这里是年久失修的比萨庄园,水管电路都老化得没法用了。
林乐一打开水龙头,里面只掉下两滴浑浊铁锈水就干涸了,而且还把他的手弄得更脏,他崩溃地蹲在地上,头埋在胳膊里,耳根滚烫红。
梵塔一脸诧异,从蚕丝团吊床里下来:“我亲你一下怎么恼火成这样。”
他走到林乐一身边蹲下,对着他红透的耳尖笑着说,“你也是香的啊。”
他捏了把林乐一埋在胳膊底下的脸,“脸皮薄成这样,天天洗还不搓破了?”
林乐一闷声蹲在地上,从空间锦囊里拿出储备矿泉水,低落地洗了洗手,又洗了洗脸,最后认真漱漱口。
梵塔抬肘捅他:“够了啊,一天恨不得洗八遍澡,月季花都没你香,我可不是蜜蜂,只采香的。”
林乐一重重撂下矿泉水瓶:“反正我接受不了不洗漱就接吻。”
梵塔笑道:“事真多,人类,你不上厕所?上厕所是香的吗?”
林乐一脸色都青了,还大祭司呢,出言无状礼崩乐坏了都。
唷,螵蛸生气了。这下梵塔爽多了,起身去窗边舒展身体,梳理触角,呼吸清晨的新鲜空气。
梵塔挑衅的态度反而给了林乐一质问的勇气,林乐一也站起来,一边拿手帕沾干双手,一边表现得漫不经心:“我的吊坠你拿了吗?还我。”
梵塔悠然趴在窗边,叼起一根手搓蓝烟叶,低头点燃,眺望庄园里一望无际的绿荫,头也没回,嗯了一声:“不高兴了,不给戴了。”
林乐一眉头慢慢皱起,心里一颤。
梵塔望着窗外搭窝的鸟雀,手肘自然搭在窗台边,慢悠悠说:“什么畸体的护符都往脖子上戴,把我的定情信物当什么?我对爱人要求高,也有洁癖,要把我的东西跟什么乱七八糟的放一块儿,我犯恶心,我在翼虫部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没有在你这儿跟别人平起平坐的道理,我的东西要不是被独一无二地珍惜着,那你就别拿。”
“……”
林乐一琢磨了几秒,眉头舒展开,“吃醋?”
他脚步欢喜,走近了几步。
梵塔又吸了一口蓝烟叶,吐出的烟气随着风丝丝缕缕飘走:“还有,我不干涉你交朋友,但是勾肩搭背的时候注意点尺度。”
“赫连漪先抱我的啊,我都没动啊,他嗖一下跳上来搂着我,这也怪我啊?”
其实昨晚赫连漪扑上来的时候,林乐一隐隐感觉授受不亲,但在当时的场面下,大家都很高兴,林乐一更倾向于维持那个氛围,所以没有拒绝。
“赫连漪我管不着,我不爽就只针对你。”
梵塔转回身子,背靠窗台,“我都没说是哪个朋友,你就知道是小赫连,说明自己心虚吧,明知道我不爽的事你还做,罪加一等。”
“你……”
林乐一抬手指着他,梵塔忽然捉住他的手,将一枚戒指套到他食指上,戒托用的是新世界的银色金属,形状随意,上面镶嵌着之前做吊坠的蓝荧石。
林乐一愣住,收回手细细打量了足足两分钟,他轻声说:“你那块原石切割打磨之后小了很多啊,这是你唯一的故乡纪念,不心疼吗?”
梵塔:“这样可以叫你戴在醒目的位置,和其他饰分开,免得什么破东西都和我送的东西放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