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乐一摇摇头,他也想知道,无助地闭上眼睛:“可能只是情绪不好,我怕口不择言伤害到你,也怕我控制不住对你干点什么。”
“你能对我干什么呀,我一个怪物,外壳比你的牙齿还硬。”
梵塔低着头,亲吻从简单的嘴唇与皮肤相贴变成了唇齿相碰,齿尖咬住他颈侧的皮肤,并且慢慢加深力度。
一点点疼痛的刺激其实有助于缓解焦虑,能把他的注意力从深度的自省中暂时拉出来。
梵塔咬的力度逐渐加重,血丝从齿痕中渗出。林乐一皱眉受着,身体僵硬地等着,双手轻放到梵塔腰间,也不知道推开,只会忍着疼一直说:“哥哥,你咬疼我了。”
好像就算把他血管咬破,活活吃了,他都不知道怎么反抗。
梵塔松了口,林乐一绷紧的身子也舒缓下来,低着头摸摸脖子上的咬痕,有点委屈,用力搂住梵塔:“哥哥,我总觉得痛苦像波浪一阵一阵地攻击我,你救救我。”
他的精神终于松弛了一些。
“嗯,你需要什么我都知道,放松,这个房间里只有你和我,门已经锁住了,谁都进不来,好好地把自己交给我,这里很安全,不需要思考,不需要设防。”
梵塔抚摸他的脸,再次化为小螳螂,飞入他眉心的漩涡中。
他的精神世界依旧一片荒芜,房屋被黑色的烟雾和荆棘层层缠绕,现在梵塔根本无法选择进入什么时间段的记忆,目前只能探索他的潜意识,也就是那些根深蒂固的记忆,那些即便不去回想,也一直在影响着他的经历。
周围的黑暗像潮汐般涌来,梵塔则如一盏灯走入深渊。
梵塔进入了一条无灯的走廊,看不到尽头,走廊两侧排列着整齐的房门,通往不同的心灵房间,大部分都被荆棘缠住,无法开启。
梵塔拔出腰间的匕,砍开最外侧的荆棘,推门走了进去。
房间里突如其来的日光晃得梵塔睁不开眼,他抬手遮在眼前,适应房间内明亮的午后阳光。
这里的环境完全陌生,是梵塔未曾来过的地方,空气中弥漫着好闻的柔顺剂的香味,卧室里床上四件套配得整齐温柔,住家保姆把地板擦得一尘不染,窗外庭院也有园丁照看,一看就是有女主人打理的房子。
这里是林乐一在父母家的房间,家具的摆放方式几乎和他现在的家一样,但唯独差了一个工作台,他房间里只有一个精致的小书桌,上面放着小学课本和作业。
午后的阳光照进卧室里,被纱帘过滤柔和,林乐一坐在床边的地毯上,和一位穿着素雅丝绸睡衣的女子依偎在一起。
梵塔见过她,是林乐一和林玄一的母亲吴尽风,吴家二姐,也是一位灵缝。
吴夫人手里拿着一个绣绷,在教林乐一刺绣,她的巧手捏着细小的绣花针,在绢帛上穿针走线,绣了一只绿色的小恐龙。
林乐一看得格外认真,等妈妈绣完了,自己拿过绣绷,在小恐龙旁边试着绣了一个小的。
“乐乐,好聪明。”
吴夫人低头看着他的小手忙碌,温声夸赞。
可卧室外急促的脚步声惊断了房间内的宁静,门把手重重向下一压,下一秒林松照拉长的脸就已经出现在门边。
男人三步并作两步闯进来,一把拽过林乐一手里的绣绷和针线,狠狠摔在地上砸烂,如此犹嫌不够,还剪碎了那张未完成的绢帛。
小小的林乐一吓得魂都飞了,手不知道放在哪儿,僵硬地坐在地上。
接着父母就争吵起来,林松照愤怒地吼:“他们明明都可以过好自己的一生,你教他灵缝是想害死玄一吗?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?”
吴尽风也不甘示弱:“闲来无事绣只小恐龙怎么了?这也算灵缝?普通人家就不刺绣吗?”
“妈妈我不学了……”
林乐一恐惧地望着父母,不知所措。
两人争吵着离开了房间,把他留在一片死寂和针线废墟中。
每一次进入林乐一的心灵房间,梵塔唯一的感受就只有心疼,想过去抱一下那个无助的孩子,可心灵房间已经开始消散,所有的景象都幻灭了。
潜意识一般都不太稳定,会在当事人的脑海中反复播放,而且经过了当事人的主观情感处理,可能比真实情况更激烈。
梵塔被排斥出来,只能再砍开其他门上的荆棘,进去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