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骨怪物收拢手臂,降低怪化程度,停留在半怪化状态——一具妖艳的粉红骷髅,粉红长垂在身后,三条过膝的白骨长臂垂在身侧,一条长臂负责稳稳当当抱着自己的小人类。
郁岸坐在昭然阔大的白骨手掌上,困惑打量梵塔:“你怎么在这儿?你的狂暴解除了?”
“还好你也没事。没想到能遇到你们,我不慎踏足此处,这是什么地方?”
梵塔抖落翅膀上的霜雪,伸出双手挨近昭然的骨架,他炽热的体温堪比篝火,身体里冻僵的体液又开始顺利流动了。
“这里?极地冰海附近,我的家乡。”
昭然抬起长臂为他描述四周的路线,“那边是日御家族的领地入口,这边的山脉是暴雪龙巢,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可以抵达不知海。”
梵塔飞到高空,俯瞰整片白雪覆盖的大地,现了不远处连绵的山脉,星环区与太阳区分隔鲜明,被太阳光笼罩的雪山之巅坐落着一座宁静的城堡,不远处居然就是蓝谷雪山,稀薄的云层中时不时隐现暴雪龙族剽悍的身影。
他落下来,给两人简述了一下自己是怎么来的。
提起条,梵塔向白雪城堡的方向眺望:“那座城堡供奉着手工与机械之神,不知道什么原因,那位神明将十几枚条交给林玄一,托他散入旧世界,引得多方觊觎,带来了不少麻烦。兴许是旧世界的灵偶师们并不信仰他,所以对灵偶师们起了报复。他的使者叫厄里斯,不就是神话里抛出金苹果引一场战争的灾厄神吗。”
郁岸咬着手指想了想:“手工与机械之神,听起来像手艺人们的保护神,会故意害他们吗?这不合理。”
梵塔:“先不说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,我们拿到了一个坐标,所标记的地点就在这附近,居然有人类军方参与此事,我怀疑人类可能对新世界不利,既然这里临近日御家族的领地,你们最好尽早做准备,小心为上。”
郁岸答应下来:“交给我吧。”
昭然说:“但不是现在,我正要赶去针叶寒林,大哥正在化茧,日御家族都在向那里聚集,我们得守着他。一起去吧,这里太冷了,如果脱离我附近,你可能会冻死。和我在一起比较暖和。”
“亲族化茧,这事非同一般,快走吧。”
梵塔飞到郁岸肩膀上,身体贴近他的衣服领口,用人类的体温加热自己冰冷的体液。
想起来还有点过意不去,自己狂暴的时候乱放技能,不慎把郁岸丢到极地冰海的小镇了,伤害其他畸体的准契定者是大罪,弄不好会结仇,只是昭然没有太计较。
昭然全怪化后全奔跑,去往大哥化茧之地,经过了一片碎冰海,星环照耀下波光粼粼,成千上万的极海冰虾跳出水面再落回水中,海岸边停着一辆进货三轮车,三轮车后板上还喷绘了袁哥小卖部字样。
此后没多远就进入了针叶寒林,积雪上出现了不少畸体活动的足迹,梵塔看到了一种硕大的兔子脚印,粗略估计这兔子至少有面包车那么大。
再深入针叶林,已经能看到空气中飘散的一缕一缕白丝,有的挂在树枝上,有的在空中飞舞,越靠近深处茧丝越密集。
终于,进入针叶寒林核心地带后,一座巨大的雪白丝茧坐在冰雪之上,丝丝缕缕缠绕着周围的树木,将一大片树林区域都笼罩在茧壳里。
不能再靠近了,梵塔已经感觉到茧壳内部强烈的辐射,在释放警戒信号,驱逐其他畸体,和“门”
的原理相同,贸然接近其他畸体的茧,也会导致畸核过度共鸣,最终爆核而亡。
昭然也停了下来,他也开始感到畸核的能量在涌动,畸核就是畸体的心脏,无论多么强大的畸体都一样。
梵塔听到一阵狼嚎,不远处的山头上,一头高大的银色雪狼对着星环长啸,足有鲸鱼大小的史前巨鳄沿着冰面爬行徘徊,一头面包车般的巨型雪兔坐在对面的雪地里,抬起上半身,咕哝着鼻尖四处张望。
虽然茧壳会驱逐畸体,但总有一些对立家族会趁化茧起突袭,搭上性命也要铲除对方家族的成员,这种事情在新世界屡见不鲜。
梵塔飞到空中,召唤出蛛皇权杖,进入战斗警戒状态:“她们是谁?”
在新世界与雌性狭路相逢可不是件好事,雌性体型更大,攻击性极强,还可能是领畸体,是危险的信号。
“没关系,是我的姐姐们。”
昭然在雪地中坐下,身下的冰雪迅融化,绿草舒展,“五姐日御埋和六姐日御舍舍迦,五哥日御猎,有她们在就没什么需要我们操心的了。”
道理梵塔都懂,但那兔子怎么能这么大?他收起权杖,也席地坐下,安心等待。
梵塔将精神凝聚到双眼,用万相镜透过茧壳观察内部的进展。
化茧的是日御亲族雄性中排行第一的日御百目,也叫蛤白,之前也见过几次,林乐一还给他算过,说他的机缘在今年,有人生大事要生,化茧果然是畸体一生中最大的事,算得真准。
那么他选定的准契定者是……袁老板?
那个小卖部的老板?
茧壳中蛤白以半怪化姿态战斗,厮杀已经进行过半,他敝体的衣物完全脱落,露出乳白色的身躯,皮肤表面遍布眼睛,眨动着注视敌人。
而他的对手袁明昊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个性,他把碍事的棉服脱了,冰天雪地里只剩一件贴身的战术背心,身躯健硕魁梧,是人类中典型的训练有素的军人身材。
他旁边则漂浮着一件黑色的死神斗篷,斗篷举着长柄镰刀,和主人一同战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