梵塔喉咙振动,召唤虫草,天星的藤蔓奋力顶破瓷砖缝隙,在梵塔面前开出一朵小花,花朵中央安放着两只纽扣眼手缝娃娃,娃娃的手里装了磁铁,总是吸在一起手牵手。
林乐一在去雪山的列车上亲手给梵塔做了这两个小玩偶,戴着金饰的咖啡色梵塔娃娃和戴小南瓜帽子的乐一娃娃是一对儿。
梵塔拿起乐一娃娃,摘了一片天星的叶子,用叶柄里流出的红色浆液在叶片上画出坐标的图案,再将叶子塞进娃娃的衣服里。
那戴小南瓜果帽子的娃娃从他掌心坐起来,活了似的跳下地面,迈着小步子为梵塔带路。
“灵师真是太神奇了。”
阿多尼娅公主由衷感慨。
梵塔心里很受用,缩小成刺花螳螂,飞到小娃娃头上,让小娃娃载着自己寻路。
一虫一偶从洁白的桌布底下穿过宴会厅,躲过面具人的搜寻,藏在优雅闲聊的贵族客人们裙摆下面乘坐电梯,长途跋涉几分钟后,乐一娃娃将他带到了一间幽暗的货仓中。
娃娃迈着小步子走到一座货架前,举手用力推动,但就凭它棉花做的小身体,不管多用力货架都纹丝不动。
“是有什么机关吗?但是怎么会在这么近的地方?”
梵塔恢复成人形,稍微用了点力气推动货架,货架出嘎吱嘎吱的噪声,他立刻停手,躲到杂物后环顾四周有没有人追上来,幸好噪音不大,没人听到。
他拿起地上的小娃娃,托在掌心质问:“你带的路对吗?那些人费尽心思藏起来的坐标怎么可能就在这栋楼里?”
乐一娃娃无法回应,它不是灵偶,几乎没有任何灵性,纽扣眼亮晶晶的,细线绣的嘴憨憨微笑,还有两个用色粉擦上去的小红脸蛋。
嗨,跟一个手缝娃娃计较什么,多可爱呀。
梵塔把娃娃收回怀里,掌心贴到货架上感受异常,闭上眼睛,似乎有种熟悉的感觉在另一个位面波动。
梵塔尝试仔细感知,释放出自己的畸核能量与之共鸣,果然清晰地感受到了另一个位面存在的辐射,这货架的另一面通往新世界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梵塔绕到货架背面检查了一番,都是正常的仓库。
“说明这里是一道‘门’啊。”
梵塔犹豫着抚摸那道无形的门,体内的畸核不断波动,与门共鸣,试图推动门时,畸核共鸣变得剧烈,几乎要爆裂开来,梵塔停止了尝试。
想要从旧世界去往新世界,只有两个办法,一是乘坐特殊的交通工具,比如斜塔修建的新世界列车,第二则是通过大门进入,一般只有高阶领畸体有能力推开大门,或者极为强大的蝶变畸体也能做到,如果普通畸体自不量力去推门,畸核与门过度共鸣,会爆核而亡。
“也许我蝶变之后有能力推开……但是门不能随意打开。每一道贯通新旧世界的大门都必须经过深思熟虑才能开启,否则会带来无穷的灾难。”
梵塔只能放弃这条路,但决定离开时突然现这两个并列放置的货架之间有一道夹缝,夹缝的形状刚好是个极为规整的正方形,就像故意打造的一样。
“是巧合吗……?”
梵塔从空间锦囊里摸出了林乐一的变色龙条,比对了一下条前端的方口形状,居然与货架夹缝的正方形型号一模一样。
“门不可能用钥匙打开……自然的造物怎么可能用钥匙打开……?”
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想法,梵塔鬼使神差将变色龙条插进了方形夹缝中,眼前竟迸出一道炫目的白光,将他全身吞噬。
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,只感到一阵刺骨的寒风吹拂着自己裸露的皮肤,是误入了冷库吗?不,冷得难以忍受,体感至少零下三十度。
他瞬间被冻僵了,本能缩成一团蹲到地上,手指竟摸到了湿润冰冷的积雪。
骤然从幽暗的库房进入明亮的地方,他难以适应,好久都睁不开眼睛,几秒后,视觉终于恢复,周围是白茫茫的一片冰雪,连绵的雪山看不到尽头,自己陷在厚厚的积雪中,雪被没过膝盖。
天星怕宿主被冻死,瑟瑟抖爬出来,用冻脆的叶子护住梵塔,但藤蔓嘎嘣一下就冻断了。
“这是哪儿……”
梵塔回头寻找来时的门,竟然消失不见了,变色龙钥匙还攥在手里,没想到这条竟然能打开一道临时的单向门,直接进入新世界。
“原来真的是神的造物。”
梵塔对变色龙钥匙肃然起敬,妥善收回口袋,体液在逐渐结冰,身体快要不能动了。
这里的虫族极为稀少,召唤不来有用的帮手,他扬起藏在长里的触角,前后摆动感应附近的热源。
似乎有一个热源正在快移动,在距离自己一公里外的地方。
梵塔展开翅膀在呼号的寒风中逆风飞行,追寻那一丝温暖,薄翼结了一层冰霜。
不是幻觉,热源越来越近了,环境的温度也在升高。
梵塔终于看到了那个高移动的热源,一头白骨畸体正在积雪中用他的无数只手快爬行,他所爬过的地面积雪全部融化,雪水浸泡着地表嫩绿的苔藓。
热量就是从白骨怪物身上散出来的,那十米来高的庞然大物每条手臂都在忙碌地爬行,但只有一条白骨手臂闲着,收在身体前方,牢牢抱着一个黑衣服的小人类,把他放在靠近自己畸核的位置,暖烘烘的畸核能量烘烤着他。
梵塔加飞行,截停了奔跑的白骨怪物:“昭然?”
“?”
白骨怪物急刹车停了下来,他周围的冰雪迅融化,以他为中心扩散出一片苔藓色的地表,被积雪覆盖的植物畸体贪婪地舒展着叶子,以最快的度开花结果,散播种子。
“祭司大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