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必须接吻的时刻。
两个人都在同时靠近对方。
直到再没有人,能够比你们更为接近对方。
呼吸静止了,悬在两片冰凉的嘴唇之外。
好轻好轻的一个吻,是鸽子羽毛落在积雨的水面。
是人类第一次触到月球表面。
是怕冰淇淋融化得太快。
谁都害怕惊动了对方。
谁都没有更进一步,谁也不敢继续加深这个吻。
仿佛只要再多一点,再多一点点,这个吻就不能被豁免,就必须被定义,被解释,就必须化为实际。
谁也不愿意。
所以就让梦是梦吧,就让过去成为现在,让现在成为并不存在的明天。
一瞬是永恒那么长。
直到,文靳先后撤了半步,先抬起手,轻轻拍了拍贺凛的后脑,声音很低很温柔地叫他:“呼吸。”
说完,他偏过头去,不再看他。
潮湿的冷空气震荡进滚烫的肺腑间,是痛的。
贺凛跟着偏头去追文靳的视线,追了半天,视线正好降落在他右侧脸上那颗小小的泪痣上,他没来由肯定地说:“你不好意思了。”
文靳竟然没否认,甚至还低头轻声笑了声,才说:“走吧,雨再大就该感冒了。”
离开时的两个人,不是来时的两个人。
没人再手牵着手奔跑。
还给你了。安静,寻常,下雨天冷清无人的傍晚。
都还给你了,纽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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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哪儿?”
贺凛跟着文靳在雨中边走边问。
“不知道,随便吧。但是,我想再喝一杯。”
没有任何预约的两个人,竟然被好运眷顾一次,路过的第一家漂亮餐厅就用一个漂亮的窗边位接待了他们。
点单时,文靳认真看过一遍菜单,确认没有贺凛的过敏源。最后又选了一瓶napaVa11ey的霞多丽与梅洛混酿,饱满甜美,但他只许贺凛喝两杯。
贪杯的贺凛小声抗议道:“喂!我早就成年了!我现在酒量很好!”
文靳一边回答:“嗯,你成年了,你酒量特别好。”
一边示意侍酒师帮忙撤掉贺凛手边的酒杯。
谁也没有提起刚刚生过的吻和那段奔跑。
贺凛把记忆往回多拨了一点,问:“我们就这么跑了,林舒予不会生气吧?”
“她有什么好生气的。”
“不是你和她结婚吗?怎么变成那个什么……Roger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