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闻二少等着吃晚饭呢?
闻柏舟看了一眼裴汀身上那件黑色短袖,又把目光移回他手里的外套上。
“你没外套,”
他说,语气平淡,像在陈述一个事实:“给她披着。别刚出医院,又回来。”
裴汀攥着那件外套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不想用闻柏舟的东西,但闻柏舟说的是实话。
车里冷气开得足,她刚退烧,从医院出去温差大,再冻一下,今晚还要回来。
他把外套抖开,披在池觅肩上,布料盖住她的肩膀,深灰色的羊绒衬着她苍白的脸,显得她更小了一号。
他看着那件外套在她肩上的样子,喉结滚了一下,偏头看向闻柏舟。
“闻二少还不走?等着吃晚饭呢?”
语气不重,但送客的意思已经挂在字面上。
闻柏舟轻笑了一声,不以为意:“裴少的饭,吃不起。”
他把车钥匙攥回手心里,转身走了。
皮鞋踩在地砖上,嗒嗒的,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,没有回头。
裴汀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,收回视线,低头看着池觅。
池觅靠在床沿上,手背上的胶布还没撕,棉球压在针眼上,有一点点血迹渗出来,洇在白色的棉球上,一个小红点。
他的手搭在她肩上,隔着那件外套,能感觉到她的肩胛骨,薄薄的,硌手。
“知道这叫什么吗?”
裴汀开口,声音不大,带着点冷哼:“报应。前几天你无中生有说我发烧,现在灵验到你头上了吧。”
池觅翻了个白眼。
她翻眼的时候头还有点头晕,翻完了闭了一下眼才睁开:“那为什么不灵验到你头上?”
裴汀哂笑一声,弯腰把她的鞋勾过来,鞋尖对着她脚的方向:“夫债妇偿,没听过?”
他直起身,伸手扶住她的胳膊:“行了,回去了,还打算在这里过夜?”
池觅站起来,头晕比刚才轻了些,但腿还是软的。
裴汀弯腰,一只手从她膝弯穿过去,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,把人整个抱起来。
她身子一轻,本能地抓住他胸口的衣服。
那件外套滑了一下,他往上颠了颠,把她抱稳,外套重新盖住她的肩膀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件深灰色的外套,眉头皱了一下:“以后别什么破烂布都往身上披。”
池觅靠在他胸口,没力气跟他吵,闭着眼,闷闷地哼了一声。
裴汀抱着她走出输液室,走廊里的灯管一根接一根从头顶掠过,白得发青。
池觅的头靠在他肩窝里,呼吸扫在他脖子上,温热的。
他在看到照片的时候是生气的。
苏熠辰发来那张照片,他点开,看到池觅靠在闻柏舟身上,闻柏舟的手扶在她腰侧。
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,放大,又缩小,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,没有回消息。
他坐在办公室里,窗外是城东的天际线,阳光从玻璃幕墙外斜射进来,在地毯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。
他看了那道光线很久,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,站起来拿了车钥匙就往外走。
开车过来的路上,他连闯了两个黄灯。
生气,但不是气她。
他气的是自己没在,气的是在她最难受的时候,在她身边的是闻柏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