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虽不知瑜安等人的来路,但见他们谈吐间气度不凡,也生不出拒绝的心思。
他转头嘱咐妻子看好孩子,便领着几人出了门,沿着村中那条泥泞的主路往东走。
雾气比清晨散了些,但天色依旧阴沉,灰白的云层压得很低,像是随时要再落下一场雨来。
路两旁的屋舍门户紧闭,偶尔有狗从门缝里探出头来,朝他们吠叫几声,又被主人低声喝止。
里正家在村东头,是一栋比别家稍大些的土坯房。
男人上前敲门,敲了好一会儿,门才开了一条缝,一个老妇人探出头来,目光警惕地打量着他们。
“李婶,是我,王大。”
男人连忙开口,“这几位是过路的客人,想见里正。”
老妇人的目光在瑜安等人身上转了一圈,犹豫了片刻,侧身让开了门。
“进来吧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,“当家的在屋里,这几日身子不大爽利。”
院子不大,堆着些农具和柴火,正屋的门帘掀开,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走出来,穿着灰布短褂,眼窝深陷,脸色蜡黄,确实是一副病容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
他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。
瑜安没有拐弯抹角:“里正,我们路过此地,听说了你们村里鬼兵的事。”
里正李德茂的脸色微微一变,沉默了片刻,叹了口气。
“这事……”
他的声音苦涩,“几位客人,你们是不知道,那些东西邪性得很,不是寻常人能对付的。”
“我看几位也是体面人,莫要淌这浑水,趁着清明还没到,赶紧走吧。”
“里正,我们进去说话。”
瑜安上前一步,声音平静,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我们可以帮你们。”
李德茂愣了一下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面前这女子虽然穿着朴素,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,与寻常百姓截然不同。
他嘴唇翕动了几下:“几位是……”
“不必在意我们的来历。”
瑜安打断他,目光沉静如水,“时间紧迫,只剩三日,若想解决这些鬼兵,接下来就听我指挥,按我说的做。”
李德茂怔怔地看着她,莫名觉得心头的石头松了几分,竟生不出半分反驳的念头。
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这位……贵人,”
他斟酌着措辞,“您需要我做什么?”
瑜安也不多话:“村里的舆图可有?”
“有。”
李德茂连忙去里屋翻找,不多时,捧出一卷泛黄的纸来,在桌上展开。
舆图画得粗糙,但山川河流、房屋道路,倒也标得清楚。
瑜安大步走进堂屋:“过去两年鬼兵每次出现和消失的方向,能烦请您在图上标出来吗?”
李德茂又拿了根炭笔,在图上画出几个箭头,标出鬼兵往年来去的方向。
瑜安站在桌前,目光在舆图上来回扫过,眉头微微拧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