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生似乎更富了,但底层百姓的相对剥夺感更强了。
“明华夷之辨……”
华夷之辨似乎模糊了,但外部挑战以新的形式出现。
“察吏治之要……”
吏治依旧是最大的难题,甚至比圣祖时代更复杂。
这时,太子赵奢求见。
赵奢近年来协助处理政务,颇得历练。
听完父亲的叹息与困境陈述,赵奢沉吟道:“父皇,儿臣以为,症结在于‘权’与‘利’的制衡失效。官僚体系尾大不掉,既得利益集团结成了坚固的藩篱,阻碍着任何可能触动其利益的深层改革。海外之患,实则也是内政不修的折射。佛郎机等国,正是看到了我们内部的裂痕。”
他提出几点建议:
1。强化“集贤殿议会”
的实权:增加议员中真正代表中小工商业者、自耕农、工匠的比例,赋予其对重大经济政策(如税收、垄断行业监管)的“否决建议权”
(需皇帝最终裁决),以此制衡官商巨头。
2。推行“圣祖公益田”
与“技术普惠”
:动用圣祖基金会巨额资金,在各地购买或受捐土地,建立“圣祖公益田”
,租给无地或少地农民,租金极低,收益用于地方公益及资助贫困学子、匠人。
强制要求接受格物院资助的机构(无论是官办还是私营),必须将一定比例的新技术、新工艺,以优惠条件向中小生产者推广,违者重罚。
3。设立“内外制衡使”
:选拔忠诚干练、不畏权贵的官员,赋予其独立监察内外、甚至不经常规司法程序直接密奏皇帝的特权,重点稽查官商勾结、走私资敌、技术非法外流等行为。
4。主动塑造“华夷新序”
:针对佛郎机等国,不应仅限于被动防御。可利用“万国盟约”
体系,扶持其内部亲宋势力,挑动其内部矛盾;同时,主动输出更高标准的“大宋治世理念”
(强调公平、法治、共享繁荣),与佛郎机等国内部的新兴资产阶级、知识分子阶层建立联系,分化其统治阶层,争夺国际话语权。
赵玮静静地听着,目光中既有欣慰,也有忧虑。
儿子的建议,大胆而系统,直指要害,但也意味着更深层次的改革,将触动更多、更强大的利益集团,甚至可能动摇“绍统”
以来建立的某些秩序根基。
“奢儿,”
赵玮缓缓道,“你所说的,是‘第二次变法’。其难度,十倍于朕当年的‘绍统新政’。朕……已渐感力不从心。”
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东方,似乎已有一丝微光在孕育。
“然,圣祖遗志,不可忘。民生之艰,不可忽。华夷之势,不可坠。”
赵玮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,“此事,容朕再思。你,先去准备,朕要你以皇太子身份,巡狩南都(汴京)、西京(长安)、中京(洛阳),体察民情,尤其是工商末流、田间农夫之真实疾苦。归来后,与朕细细言之。”
“儿臣,遵旨!”
赵奢退出殿外,寒风吹动他的衣袂。
他知道,父亲的时代,辉煌而沉重;而属于他的时代,挑战将更加严峻,或许需要更彻底的变革。
黎明前的黑暗,总是最浓重的。但那一线曙光,也已隐约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