绍统八年,春,明州(宁波)卫所急递铺烽火冲天,八百里加急密奏飞抵北京。
奏报并非寻常海寇劫掠,而是触动了绍统帝赵玮最深层的禁忌——东瀛倭寇撕毁盟约,悍然突袭我明州、台州沿海卫所,焚毁渔村,劫掠商舶,更以“神风”
之名,公然叫嚣“天照大神护佑,驱逐宋寇,光复旧土”
。
伤亡数字刺目:卫所官兵阵亡三百余,渔民死伤逾千,被掳男女数百,焚毁海船四十余艘,沿海盐场、市舶司分司遭炮火损毁。
紫宸殿内,空气仿佛凝固。
赵玮端坐御座,手中那份墨迹未干的急报已被捏得微微变形。
他面色沉静如水,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却翻涌着压抑了数十年的雷霆之怒。
殿内侍立的史弥远、现任相郑清之、知枢密院事薛极、兵部尚书丘崈,以及刚刚从万国经略使任上调回京师的陈亮,皆屏息凝神,不敢稍动。
“倭奴鼠辈……竟敢如此!”
赵玮的声音不高,却像冰冷的刀锋刮过殿宇,“朕记得,圣祖临终前,曾单独召见朕,言及海外诸夷,唯东瀛倭岛,虽暂示恭顺,然其地多山,人性悍戾,其俗黩武,其志不小。圣祖有言:‘此族有狼子野心,若他日我大宋稍懈,必为心腹大患。为今之计,当以怀柔羁縻,徐图消化;然若其敢犯天颜,绝不可纵,必聚雷霆之势,犁庭扫穴,灭其国祚,绝其种姓,方为一劳永逸之策!’”
他缓缓站起,目光如电,扫过殿内每一位重臣:“圣祖遗训,言犹在耳!朕即位以来,秉持‘明华夷之辨,行羁縻之策’,于《北京盟约》中,对东瀛亦网开一面,许其以‘日出之国’名义参与贸易,甚至允许其遣送少量‘留学生’入我格物院、国子监旁听。朕待之,不可谓不厚!结果呢?狼子野心,昭然若揭!此非寻常海盗,乃其幕府阴谋,举国犯边!”
陈亮上前一步,沉声道:“陛下,臣在万国经略司时,已察觉东瀛幕府(镰仓幕府)内部,以北条氏为的主战派势力抬头,屡杀温和派,并与部分佛郎机奸商勾结,获取了劣质火铳与造船图纸。此次突袭,其战术组织、所用火器,皆非昔日散漫倭寇可比,显系蓄谋已久!”
兵部尚书丘崈立即奏道:“陛下,明州、台州卫所兵力单薄,不敌其新式战法。臣请即刻调集江淮水师、福建路水军,驰援浙东,并加固沿海城防、烽燧!”
“调兵加固,自然要行!”
赵玮断然道,“然,仅此而已乎?圣祖之诫,岂是空言?朕容忍他们数十年,换来的竟是这般刀兵相向!此非边境之患,乃欺祖蔑朕之辱!”
他猛地一拳捶在御案之上,震得砚台跳起:“传朕旨意:一、明州、台州沿海,所有幸存倭俘,无论男女老少,皆押解至京畿,往皇庄、官矿,终身苦役,以儆效尤!
二、断绝与大宋一切往来的东瀛商舶、人员,尽数扣押,货物没官!
三、敕令万国盟约诸国,凡与东瀛有贸易者,限一月内断绝往来,否则视同与大宋为敌,共讨之!
四、命江淮、荆湖、两广、福建诸路,即日起,厉行海禁,片板不许下海,违者以通敌论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