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玮在赞引官的引导下,缓步上前,先向香案后的“天”
、“地”
、“祖宗”
牌位行三跪九叩大礼。
然后,转身,面向御座,再次深深下拜。
礼部尚书出班,手捧早已拟好的、由皇帝赵昚名义颁布的传位诏书,朗声宣读。
诏书盛赞赵玮“仁孝天纵,英明夙成,克娴礼度,允孚众望”
,依据“大行皇帝遗命”
与“祖宗成法”
,传以大位。
宣读完毕,史弥远作为相,代表群臣,恭请太子即皇帝位。
赵玮再次叩拜,然后,在两名内侍的搀扶下,稳步登上那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御阶。
他的心跳如擂鼓,但面色竭力保持平静。
当他终于转过身,面对殿中匍匐在地的衮衮诸公时,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空旷感瞬间攫住了他。
从此,他便是这亿万里江山、兆亿生民的主宰了。
他缓缓坐下。
御座宽大、冰冷,却似乎带着祖父和父亲留下的温度与压力。
内侍省都知蓝珪上前,手捧盛放玉玺、符节的紫檀木盘,高举过顶,然后恭敬地置于御案之上。
“吾皇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
在史弥远的带领下,殿内殿外,所有宗亲、勋贵、文武百官,乃至殿外广场上的仪仗卫士,齐刷刷跪倒在地,山呼万岁。
声浪如潮,滚滚而来,震动着大殿的窗棂,也冲击着赵玮的耳膜。
万岁……真的能万岁吗?
父皇那般雄主,不也终究……赵玮压下心中瞬间闪过的念头,他知道,此刻他必须回应。
他抬起手,做了一个“平身”
的手势。
动作略显生涩,但足够清晰。
“众卿平身。”
他的声音通过预先安排好的传声内侍,清晰地传遍大殿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接下来,便是新皇登基后的常规程序:颁布即位诏书,大赦天下,赏赐群臣,宣布改元。
当翰林学士承旨宣读新皇即位诏书,念到“宜改元‘绍统’,以明年为绍统元年”
时,殿中微微起了一阵波澜,随即又归于肃静。
“绍统”
。
这个年号,意味深长。
“绍”
,继承、接续;“统”
,道统、法统、皇统。
合起来,便是“继承道统”
之意。
这明确宣告了新皇的执政理念:他并非要改弦更张,而是要继承和扬父皇赵构(高宗)开创的“光启”
基业与法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