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昚与赵玮的悲呼声同时响起,撕心裂肺。
赵玮扑倒在榻前,放声痛哭。
赵奢亦跪倒在地,涕泪交流。
史弥远、郑清之等重臣,纷纷跪倒,伏地恸哭,无论真心假意,此刻都必须表现出极致的哀痛。
殿内殿外,所有太监、宫女、侍卫,齐刷刷跪倒一片,悲泣之声瞬间响成一片,迅蔓延出福宁殿,传向整座皇宫。
“咚——!”
“咚——!”
“咚——!”
汴京城中心,钟楼之上,那口只在帝王驾崩、新帝登基、或国家有极大变故时才会敲响的景阳钟,被撞响了。
钟声沉重、缓慢、悲凉,一声接着一声,穿透黎明前最黑暗的夜幕,传遍全城。
紧接着,皇城四门的钟鼓楼次第响应,同样敲响了报丧的钟声。
钟声所到之处,万家灯火逐次熄灭,旋即又点亮白色的灯笼。
刚刚还沉浸在新年伊始、万象更新喜庆氛围中的汴京,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哀音击中。
街上的行人停下了脚步,店铺的掌柜和小二停下了手中的活计,家家户户打开门扉,惊恐而茫然地望向皇城方向。
然后,消息如同瘟疫般迅扩散开来:
“皇上……驾崩了!”
“光启皇帝……宾天了!”
那位在位长达六十年之久,带领大宋从江南一隅走向全球巅峰,开创了“光启盛世”
的传奇帝王,那位被无数人视为神只、也被无数人暗中敬畏的皇帝赵构,终于走完了他漫长而充满争议、辉煌而背负秘密的一生,在八十七岁的高龄,于福宁殿溘然长逝。
丧钟,为帝国之父而鸣。
国丧,开始了。
按照礼部和太常寺预先拟定、并经赵构本人默许的仪典,赵玮当即于福宁殿前,宣布“哀诏”
,昭告天下。
诏书中追述赵构“绍统中兴,光启景运,廓清寰宇,泽被万方”
的丰功伟绩,定庙号“高宗”
,谥号“受天明道运德建功统极神文圣武至仁大孝皇帝”
,极尽尊崇。
宣布全国进入国丧期,以日易月,服丧二十七日。
在京文武百官及命妇,需入宫哭临。
天下臣民,素服二十七日,禁屠宰四十九日,停音乐、嫁娶、祭祀百日。
各州府县设灵堂祭奠,各藩国、羁縻州、都护府、海外总督区,需遣使入京致祭。
皇宫之内,瞬间被一片缟素淹没。
所有宫灯罩上白纱,所有匾额、对联覆以白布,所有太监宫女换上素服,面无表情,行色匆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