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林分院(侧重地理、畜牧、气象)
以及南京、广州、泉州、明州、长安、洛阳等地的国内重要分院。
“各分院之间,”
沈复解释道,“有驿道、海路相通,更有电报专线联络。现、明、疑问、数据,皆可通过电报告知总院及其他分院。
总院定期刊行《皇家科学院院报》,以汉文为主,兼附拉丁文、阿拉伯文摘要,往各分院及友好学术机构。
学者亦可申请经费,往来各分院交流、考察、合作研究。
譬如,对美洲新作物的研究,需金山分院提供样本,金陵分院进行培育,医学所分析效用。
对星辰运行之观测,需碎叶、巴格达、君士坦丁堡、汴京同时进行,以比对数据。”
“此乃一张覆盖全球的研究之网。”
王徵补充道,“东方的经验智慧,西方的逻辑推理,阿拉伯的保存与传承,在此汇聚、碰撞、验证。陛下不囿于华夷之见,凡有益于格物致知、富国强兵之术,皆予采纳,并提供资助。更设‘格物进士’科,专取精通实学之士,授以官身,入科学院或工部、军器监效力。”
那位阿拉伯医生感慨:“在巴格达,智慧宫昔年也曾群贤毕至。然世事变幻,学术凋零。如今,在大宋的庇护与组织下,各地的智慧似乎又找到了汇聚之所。只是……”
他略有迟疑,“许多研究,最终似乎都指向了工部的武器改进,或户部的增收之法。”
沈复坦然道:“学以致用,自古皆然。显微镜可助医者,亦可助蚕农防病;气压计可测天气,亦可助航海;新的数学计算,可用于天文,亦可用于理财、筑城。陛下资助格物,自是为强兵富国。然,格物本身,探究天地万物之理,亦是大道。二者并行不悖。且看——”
他引众人来到隔壁的“成果陈列室”
。
室内琳琅满目:有改良后的蒸汽机模型,体积更小,效率更高,已开始用于矿山排水、工厂鼓风,甚至试验性的轨道机车和明轮船上;有新型的冶炼高炉图纸,能产出质量更优的钢铁;
有基于美洲作物培育的新粮种样本;有绘制日益精确的全球海图、地图;有种痘预防天花的详细记录与推广方案;
有基于显微镜观察绘制的动植物细胞结构图;甚至还有关于“燃烧本质”
与“空气成分”
的初步实验报告,正在动摇古老的“燃素说”
……
“这些东西,”
沈复抚摸着蒸汽机模型温热的黄铜部件,“有些能立刻带来财富与力量,有些或许要数十年、上百年后才能见其大用。
但无论如何,我等正站在前人不曾企及之处,窥探天地之奥秘,改造万物以为人用。此等浪潮,泰西有学者称之为‘科学革命’。
依在下浅见,此革命确已生,且其中心,不在雅典,不在巴格达,亦不在佛罗伦萨,而在今日之大宋,在我等脚下这遍布寰宇的研究网络之中!”
他的话,带着一种混合了自豪与使命感的平静力量。
帝国的全球霸权,不仅为科学知识的全球流通提供了前所未有的稳定环境和物质支持,其强烈的实用主义导向和资源整合能力,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力度推动着科学探索与技术应用的结合。
望远镜、显微镜、温度计、气压计等新工具的出现,使得观察和测量进入微观和定量时代;全球分院的设立,使得东西方知识得以系统性地比较、验证、融合;而帝国的需求,则为科学研究提供了持续的动力和明确的方向。
一场在帝国主导下的、具有强烈实用色彩的“科学革命”
,正在加进行。
它的影响,将远远出实验室和工坊,深刻地改变这个帝国,乃至整个世界的未来面貌。
泰西分院的这场小型讨论会,只是这个宏大进程中的一个缩影。
来自不同文明的大脑,在帝国的框架下,为了探究真理,也为了帝国的荣光与实用,正共同开启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