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启十八年,春,君士坦丁堡,金角湾北岸,原拜占庭皇宫附近的一片新建城区。
这里不再有宗教象征的穹顶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风格简约、注重功能性的建筑群:高耸的观测塔楼,带有巨大玻璃窗的实验室,藏书丰富的图书馆,以及供学者居住和交流的宿舍与会堂。
建筑群入口处,一块巨大的白色大理石上,以汉字、希腊文、拉丁文三种文字镌刻着:“大宋皇家科学院泰西分院”
。
分院中央的“万物理论厅”
内,一场跨越文明的对话正在进行。
长桌一侧,坐着几位身着儒衫或宋式常服,但神情专注、气质更接近探究者的宋人格物学者。
另一侧,则是几位穿着欧罗巴学者长袍,或戴着阿拉伯头巾的外籍研究员。
他们肤色、色、眸色各异,此刻却都紧盯着桌面上几件奇特的仪器。
桌上一台复合显微镜下,正展示着一片薄如蝉翼的洋葱表皮切片。
透过精心研磨的透镜组,那些原本肉眼不可见的矩形细胞和细胞核,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。
操作显微镜的,是一位来自意大利佛罗伦萨的学者,他激动得手指微微颤抖:“看!这些‘小室’!洋葱是由无数这样的‘小室’构成的!我想,可能所有的植物,甚至动物……”
“列文虎克阁下,请稳住镜筒。”
旁边一位宋人学者,皇家科学院派驻泰西分院的副院长沈复温和地提醒。他转向众人:“此物名曰‘显微之镜’,乃我院光学所与金陵工匠最新研制,较之荷兰眼镜商人所制,倍率更高,成像更清。以此观之,水滴中有‘微虫’,血液中有‘轮形小体’,伤口化脓处有更多活物……或许,许多疾病,并非瘴气,而是由这些微小活物引起。”
一位阿拉伯裔的医生,来自大马士革的伊本·西那学派传人,抚着长须,眼中闪烁着兴奋与震撼的光芒:“若果真如此,那希波克拉底和盖伦的体液说,或许需要补充,甚至修订!我们需要观察更多病患的体液、溃烂物……”
“不仅医学,”
另一位宋人格物学者,专精物理的王徵指向桌上另一件仪器。
那是一个玻璃制成的u形管,一端封闭,内装水银,旁边有刻度。
“此乃‘风雨表’,或称‘气压计’。我等现,此管中水银柱高度,随天气阴晴而变化,高处与低处亦有别。这或许证明,我等头顶之空气,亦有重量,且压力可变。可用于预测天气变化,或许……亦可解释为何高山煮水,沸点较低。”
他又拿起一个玻璃细管,内装染色的酒精,上有刻度:“此乃‘寒暑表’,可更精确度量冷热,远比手触、观冰为准。我院已初步定下‘温标’,以冰水混合物为零度,以沸水为一百度,其间等分。”
“妙哉!”
一位希腊裔的数学家,来自雅典学院的欧几里得学派学者赞叹道,“准确的测量,是自然科学的基石!贵国能工巧匠,制造出如此精妙仪器,实在令人叹服。”
沈复微笑道:“此非一人一地之功。显微镜之镜片研磨,得益于泉州玻璃匠与荷兰眼镜师的技艺交流;气压计之设想,源自阿拉伯学者对托里拆利实验的探讨;温度计之改进,则有赖于本院医学所对体温测量的需求。今日之格物,已非闭门造车。故陛下圣明,于全球广设科学院分院。”
他起身,指向墙上悬挂的巨幅地图。
地图上,除了帝国的疆域,还标注了十几个醒目的光点,旁有汉字标注:
汴京总院(数学、物理、化学、生物、医学、工程、天文、地理八大学部)
君士坦丁堡分院(侧重物理、数学、天文、医学,沟通欧亚)
巴格达分院(侧重数学、天文、化学、医学,传承阿拉伯科学)
开罗分院(侧重医学、化学、地理)
狮城分院(侧重生物、地理、海洋、医学)
金山分院(侧重生物、地理、矿冶、工程)
碎叶分院(侧重天文、地理、畜牧)